“马大哥!你————你还活着!”乔峰虎目圆睁,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震颤。
“不错,我还活着。”马大元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深潭寒水,“我还活着,有些人的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贱人!”马大元目光如冰锥,直刺康敏,“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究竟是谁?!”
“不————不可能!”康敏面如白纸,浑身筛糠般颤斗,眼中充斥着极致的惊恐与混乱,“你明明————明明已经死了!我亲手————亲手将你下葬的!这绝不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在抗拒一个无法理解的噩梦。
“不错,我确是死过一回。”马大元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然天不亡我,今日归来,正是要与你等好好清算这桩血债!”
他话音未落,视线陡转扫向人群中的白世镜,“白长老,你说————是也不是?
“”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执法长老白世镜!
只见这位素来威严持重的长老,此刻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噗通!”
在数百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白世镜双膝一软,竟如烂泥般瘫跪在地!
他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嘶声哭嚎道:“马兄弟!是我对不住你!是————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本不想杀你啊!都是————都是这个水性杨花、心如蛇蝎的贱人!”
他猛地指向康敏,“是她!是她勾引于我,是她给你下的毒,是她逼我————
逼我对你下的毒手啊!马兄弟!
此刻他看向康敏的目光满是怨恨,“都是你这贱人害苦了我!”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整个杏子林瞬间炸开了锅!无论是丐帮弟子,还是被请来见证的泰山单正父子、太行山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无不骇然色变,一片哗然!
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一堂堂丐帮副帮主,竟是被自己结发妻子与执法长老勾结谋害!
“你二人狼狈为奸,害马大哥性命,为何又要栽赃于我?!”乔峰怒目圆睁,厉声质问,胸中怒火如炽。
“事到如今,还有何不可说?!”康敏眼见败露,索性撕破脸皮,尖声叫道“那日我让马大元将你这契丹胡虏的身世公之于众,以绝后患!
他非但不肯,反将我痛斥辱骂,更扬言若我泄露半字,便要杀我灭口!
我————我这才寻了白世镜,设计将他杀害!”
她说着,脸上竟又浮现出一种“大义凛然”之色,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丐帮基业,为我大宋江山!这乔峰,乃是契丹胡虏!
谁能看透他是否包藏祸心?
若他日契丹铁蹄南下,践踏我大宋锦绣河山,屠戮我汉家儿郎,淫辱我姐妹妻女之时,这乔峰必会撕下伪装,露出豺狼本性!
到那时,我丐帮众英雄恐将————全军复没,片甲无存!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断了康敏的“慷慨陈词”!
马大元含怒出手,力道何其刚猛?康敏整个人被扇得跟跄歪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鲜血淋漓!
“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挑唆生事!”马大元声若寒冰。
“马兄弟————”徐冲霄此时却皱紧眉头,沉声插话道,“马夫人此言————虽手段过激,却也————也不无道理啊。”
他话音落下,竟有部分丐帮弟子神色尤疑,微微点头,显是认同了康敏那套“为国为民”的说辞。
“哦?不无道理?”马大元倏然转身,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却令人心头发冷的讥诮,目光如炬,盯住徐冲霄,“徐长老,你老人家早已不问帮务多年,清修颐养,今日————为何又如此热心”,亲临这杏子林是非之地?”
徐冲霄面色一沉:“帮中突遭巨变,副帮主遇害,帮主身世存疑!此乃动摇帮本、关乎存亡之大事!老夫身为帮中元老,岂能坐视不理?!”
“好一个岂能坐视不理”!”马大元冷笑一声,陡然发问,“康敏!你来说说,你是用了何等诚意”,竟能请动这位德高望重的徐长老,为你奔走站台?!”
“马兄弟!你————你这是何意?!”徐冲霄心头剧震,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是何意?!”马大元眼中寒芒爆射!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猿臂轻舒,五指如铁钳般闪电般抓向徐冲霄肩头!
徐冲霄年老力衰,猝不及防之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噗通”
一声,竟被硬生生按得双膝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目定口呆!不仅徐冲霄懵在当场,连乔峰、众长老及所有旁观者,都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马兄弟!不可无礼!”
“马副帮主!这————这是为何?!”
“为何?”马大元按着挣扎的徐冲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何不问问咱们这位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徐大长老,他私下里————究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以为你们那些蝇营狗苟、龌龊不堪的丑事,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吗?!
“”
此刻的徐冲霄,一张老脸已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他浑身筛糠,羞愤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马大元竟连这等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晚节尽丧的隐秘都了如指掌!
此刻被当众揭破,只觉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冠清!你想往哪里逃?!”马大元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再次响起!
众人闻声,忙四顾查找。只见那“十方秀才”全冠清,不知何时已悄然溜至人群边缘,此刻被喝破行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猛地一提气,便要施展轻功遁入林中!
“咻——!”
破空之声尖啸!一颗石子挟着凌厉劲风,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打在正欲跃起的全冠清腿弯“环跳穴”上!
“哎哟!”全冠清惨叫一声,刚离地的身体顿时酸软无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重重摔回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马大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一把便将欲逃的全冠清擒住,掷于众人面前尘土之中。“全冠清,”他声音冰冷,“这桩桩件件,你怕是也脱不得干系吧?”
全冠清顾不得摔得生疼,连滚带爬地跪起,朝着马大元与乔峰连连磕头如捣蒜:“马副帮主!乔帮主!饶命啊!是属下————是属下猪油蒙了心,一时不察,着了这淫妇的邪道,被她蛊惑利用!
求二位帮主念在属下————属下也曾为丐帮立下微功的份上,网开一面,饶我这条狗命吧!”
“哈哈————哈哈哈哈!”康敏闻言,发出一阵凄厉而怨毒的惨笑,环视着这些跪地求饶或面色惨白的男人,“瞧瞧!瞧瞧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是没骨头的怂包软蛋!我康敏为丐帮除去这契丹隐患,到头来,却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弱女子?”马大元眼神如冰刀,直刺康敏,“你果真如此大义凛然,毫无私心?你那点龌龊心思,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你处心积虑构陷乔峰,根源何在?不过是因为当年洛阳百花会上,他乔峰堂堂丐帮帮主,竟连正眼都未曾瞧你一眼罢了!”
他字字诛心,将康敏最隐秘、最扭曲的恨意根源赤裸裸地揭开!
“你————你怎会知道?!”康敏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骇然欲绝地盯着马大元,仿佛见了索命恶鬼!
这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耻辱与怨恨,竟被他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