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三娘望着身处剑光当中的傅红雪一脸担忧,落日马场的十名骑士也已紧握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出手。
但是在没有得到傅红雪的命令之前,他们却是绝不会动的。
然而两人连使了几十招,虽滴水不漏,但剑网中的傅红雪却如闲庭信步。
他身形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似游鱼戏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黑色衣袂翻飞间,竟带着几分优雅从容。
“这双剑合璧,依旧是丁家剑法。”傅红雪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毫无新意。”
丁家兄弟闻言大怒,同时清啸一声。丁云鹤剑势突变,长剑竟在瞬息间连抖九朵剑花,每朵剑花又分化九道剑影,八十一剑如暴雨倾盆。
丁灵甲则剑锋一转,长剑贴着兄长剑影空隙刺出,尤如毒蛇吐信。
观战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漫天都是森寒剑光,根本看不清三人身影。剑风激荡,将路边槐树叶削得纷纷扬扬。
傅红雪的身影突然在剑光中模糊起来。他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前半步,右肩微妙地后撤三寸,
竟从看似不可能的缝隙中穿出。丁云鹤的剑尖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断几根发丝;丁灵甲的剑锋距他腰腹仅差毫厘,却终究功亏一簧。
“八十一招了。“傅红雪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丁家剑法,不过如此。“
他突然抬起左手一一那是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一声轻喝,傅红雪的左拳如白虹贯日,径直轰向交叉袭来的双剑中央。拳锋所至,空气竟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铛一一!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长街。傅红雪那看似脆弱的拳头,竟同时击中两柄长剑的剑脊!
丁家兄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更令人孩然的是,那苍白如玉的拳头与锋利剑刃相击,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在两柄精钢长剑上留下了清淅的拳印!
丁云鹤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不住颤斗,跟上一次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丁灵甲不信邪,长剑一转,使出丁家剑法中最凌厉的“长虹贯日“,剑尖直指傅红雪咽喉。
傅红雪不闪不避,左拳再次挥出,这一次竟是直接砸向剑尖!
“叮!
?
一声脆响,剑尖与拳面相触的瞬间,精钢打造的剑身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同时碎裂的还有丁灵甲持剑的臂骨。
碎片四溅,在阳光下闪铄着凄冷的光芒。
傅红雪收拳而立,那只左手依旧洁白如玉,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他整了整仅被剑气割破的袖口,淡淡道:“现在,可以继续赶路了。
丁灵甲抱着筋骨碎裂的手臂,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丁家剑法,竟被人用一双肉拳破得干干净净。这比杀了他还让痛苦。
路小佳不知何时已从树上消失,只留下一地花生壳。
叶开望着傅红雪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丁灵琳则完全呆住了,连银铃都忘了摇动。
队伍重新启程,向着丁家庄缓缓行去。
此时暮色渐沉,残阳如血。
丁家庄门前,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早已伫立等侯。他须发斑白,面容肃穆,双手交叠于身前,似一尊历经风霜的石象。
见众人到来,老者上前三步,拱手行礼:“小人丁雄,奉老庄主之命,特来迎接傅红雪傅公子、叶开叶公子、路小佳路公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庄主已在天心楼上备下薄酒,恭候三位的大驾。”
“那就劳烦前面带路吧。”傅红雪平静的说道。
天心楼嘉立在一片幽静的湖心,湖面泛着暮色特有的暗金色光芒。
昔日盛放的荷花早已凋零,只剩几片残败的荷叶垂挂在枯茎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岸边停泊着几叶扁舟,船身漆色也已斑驳。
众人登上小舟,船浆划破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行至湖心时,天心楼的轮廓渐渐清淅。
这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四面纱窗尽数支起,透出昏黄的灯光。
凭栏而立的白发老者身影渐渐清淅一一正是丁家庄的主人丁乘风。
丁乘风一袭素白长衫,身形消瘦,面容肃穆。他伫立在栏杆旁,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尽的萧索与孤寂。
他的目光越过湖面,凝视着逐渐靠近的小舟,视线最终停留在船头那个黑袍少年身上。
傅红雪信步踏上阁楼的木阶,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他径直走到丁乘风面前。
“请坐!”面前的老人冷静的道。
傅红雪爽快的坐了下来,这让这位老人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还未等他开口,傅红雪就已经先开口道:“丁老庄主,人都来齐了,可以开始了。”
丁乘风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斗:“好。我便是十九年前梅花庵血案的主谋。今日为还你一个公道,你可以开始向我复仇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淅。
“不过,在动手前,老朽还有几句话要说。‘
“请说。”傅红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丁乘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傅红雪脸上:“今日你杀了我,我希望这仇恨到我这里便已经可以结束。”
“你的话说完了。”傅红雪淡淡的问道。
“说完了。”丁乘风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降临。
“好”傅红雪的手猛然握紧刀柄,已要拔刀。
“不要!”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在阁楼内回荡。
傅红雪嘴角微扬,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早已经停了下来。
叶开与路小佳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接着,他们环顾四周,查找那第三个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嘶哑低沉,象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难听。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来人一袭墨色长袍,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睛。
她走路的姿态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足以让人相信面纱之下必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