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三年九月十五，寅时三刻，宁远城外。
花当站在联军中军大帐前，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中闪烁着凶光。经过三日的休整，联军的士气已恢复大半——蒙古骑兵补充了战马，倭寇修复了鸟铳，辎重队还运来了十门小型佛郎机炮（葡萄牙走私货，射程三里）。
“鬼丸十郎呢？”花当问道。
一名倭寇武士上前：“回大帅，鬼丸大人已率五千人出发，走小路去攻打山海关了。”
花当冷笑：“算他跑得快！没了这个碍事的家伙，本帅今日定要踏平宁远城！”
他拔出腰间的狼头弯刀，高高举起：“全军听令！攻城！”
“攻城！攻城！”蒙古骑兵与倭寇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此次联军的总攻，采用了“步骑炮协同”战术：
- 蒙古骑兵（三千人）：分为三队，一队在城东树林埋伏，待明军出城追击时侧击；两队在护城河边佯攻，吸引明军火力。
- 倭寇步兵（四千余人）：分为“云梯队”“鸟铳队”“炮队”。“云梯队”扛着云梯，试图攀城；“鸟铳队”在蒙古骑兵掩护下，抵近平民房，射击城头守军；“炮队”在五百步外架设小型佛郎机炮，轰击城墙与城楼。
- 辎重队（五百人）：跟随在倭寇炮队后方，随时补充弹药。
这是严世蕃生前研究的“破城三策”（192章密室图纸），如今被花当完美执行。
城头上，沈炼早已严阵以待。他身穿锦衣卫飞鱼服，外罩锁子甲，腰间挂着尚方宝剑，目光如炬地望着城下的联军。
“传令各炮位，按‘三段击’准备！”沈炼举起令旗，“目标：联军炮队与鸟铳队！”
“三段击准备！”张猛（留在宁远城的助手）大声重复命令，“第一组装弹，第二组瞄准，第三组点火！轮流交替，不许间断！”
城头的明军士兵迅速分成三组，操作着二十门改良佛郎机炮。这些炮架比旧炮架轻便许多，铁轮在城砖上滚动自如，士兵们装填炮弹的动作也熟练了许多。
“放！”
第一轮齐射，二十发霹雳弹呼啸而出，在倭寇炮队中炸开。小型佛郎机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手们死伤惨重。
“好！”吴斌兴奋地挥拳，“改良炮架果然厉害！”
然而，联军的攻势并未停止。倭寇鸟铳队在蒙古骑兵的掩护下，迅速向前推进，抵近平民房。鸟铳手们躲在墙后，向城头射击。
“砰！砰！”子弹打在垛堞上，溅起碎石。几名守军士兵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城砖。
“弓箭手准备！”沈炼下令，“瞄准倭寇鸟铳队，放箭！”
数百支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平民房，倭寇鸟铳手纷纷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蒙古骑兵的第二队已冲至护城河边。他们扬起弯刀，驱赶着战马，试图跳过护城河。
“毒火雷准备！”沈炼指向护城河，“扔！”
数十个装满桐油和硫磺的竹筒被点燃后扔下城，落入蒙古骑兵阵中。火焰瞬间燃起，战马受惊，将骑兵甩落在地，互相践踏，乱成一团。
护城河的混乱，给了倭寇云梯队机会。
一百余名倭寇抬着云梯，猫着腰冲向城墙。他们动作敏捷，如猿猴般矫健，很快将云梯搭在城头上。
“倭寇攀城了！”一名守军士兵大喊。
沈炼拔出尚方宝剑：“亲卫队随我来！其他人坚守炮位！”
他带领二十名锦衣卫亲卫，冲向云梯。亲卫们挥舞着长矛，将攀城的倭寇一个个捅落城下。
一名倭寇武士已爬上城头，挥舞着倭刀砍向沈炼。沈炼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将其斩于马下。
“大人小心！”一名亲卫喊道。
沈炼回头，只见另一名倭寇从背后偷袭。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倭刀。亲卫趁机上前，一矛刺穿了倭寇的胸口。
城头的战斗异常激烈。守军士兵用滚木礌石砸向云梯，将攀城的倭寇砸落；用长矛、腰刀与倭寇近身搏杀。鲜血染红了城砖，尸体堆积如山。
吴斌也亲自上阵。他虽肩部受伤，但仍挥舞着佩剑，砍翻了三名倭寇。“弟兄们，跟我杀！”他大吼道，鼓舞着守军的士气。
此时，城下的蒙古骑兵第一队（埋伏在树林中）突然杀出，向宁远城西门冲来。
“骆将军呢？”沈炼心中一惊。他原以为骆安率京营骑兵追击鬼丸十郎，此刻却不见踪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来：“大人，不好了！骆将军在城西三十里处中了埋伏，被花当的主力包围了！”
沈炼脸色大变：“花当竟敢分兵攻西门？传令下去，命刘老栓率团练乡勇驰援西门！吴将军，你带五百人守南门，我带亲卫队去东门，支援骆将军！”
宁远城东门，骆安率京营骑兵被花当的主力包围。
原来，花当早就料到骆安会来救援宁远城，于是设下“围点打援”之计：以少量兵力攻城，吸引明军主力，再以主力包围驰援的京营骑兵。
此刻，骆安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劫营时所伤），右肩又添新伤，鲜血染红了战袍。他率领的五百京营骑兵，已被花当的三千蒙古骑兵包围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
“将军，箭矢不多了！”一名骑兵喊道。
骆安拔出佩剑，环顾四周：“弟兄们，今日便是战死，也要让花当付出代价！随我冲出去！”
他一马当先，冲向蒙古骑兵的包围圈。京营骑兵们紧随其后，挥舞着长矛，与蒙古骑兵展开了殊死搏杀。
然而，寡不敌众。京营骑兵的伤亡不断增加，山谷中到处都是尸体。
“将军，前面是悬崖！”一名骑兵指着前方喊道。
骆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万丈深渊，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蒙古骑兵。他已经无路可退。
“弟兄们，宁死不屈！”骆安大吼道，拔出腰间的袖箭，射杀了冲在最前面的蒙古百夫长。
蒙古骑兵越聚越多，将京营骑兵分割包围。骆安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花当骑在马上，冷笑道：“骆安，投降吧！本帅饶你不死！”
骆安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冷笑一声：“想让我投降？做梦！大明将士，宁死不降！”
他举起佩剑，准备自刎。突然，一支响箭从山谷外射来，正中花当的战马。战马受惊，将花当甩落在地。
“谁？”花当大惊。
山谷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沈炼率二十名锦衣卫亲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沈炼！”花当又惊又怒，“你竟敢来救他？”
沈炼没有回答，挥剑冲向花当。亲卫们则迅速冲入京营骑兵的包围圈，与蒙古骑兵厮杀。
“骆将军，我们来救你了！”沈炼喊道。
骆安看到沈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晚了！”沈炼一边与花当交战，一边说道，“快，随我杀出去！”
两人背靠背，共同对抗蒙古骑兵。沈炼的尚方宝剑寒光闪闪，骆安的佩剑也毫不逊色。两人配合默契，杀得蒙古骑兵连连后退。
然而，蒙古骑兵越来越多。亲卫队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沈炼和骆安两人。
“沈大人，你快走！”骆安大喊，“我掩护你！”
“要走一起走！”沈炼拒绝道。
花当趁机挥刀砍来，骆安挺身而出，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刀刃深深插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骆将军！”沈炼目眦欲裂，挥剑斩向花当。
花当躲过这一剑，冷笑道：“沈炼，你杀了我，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严公（严嵩）说过，大明气数已尽，你们都是螳臂当车！”
沈炼怒吼道：“严嵩已死，他的党羽也必将灭亡！大明，不会亡！”
他挥剑再次冲向花当。花当不敢大意，与他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此时，城西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刘老栓率团练乡勇赶到，从背后袭击蒙古骑兵。
花当腹背受敌，不敢恋战，只得带着残部撤退。
沈炼望着花当远去的背影，抱起奄奄一息的骆安：“骆将军，你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骆安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徐阶密令）：“沈大人，宁远城……拜托了……”
说完，他便气绝身亡。
沈炼抱着骆安的尸体，泪水夺眶而出。这位忠勇的将军，为了保卫宁远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西门，刘老栓率团练乡勇与蒙古骑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刘老栓是林三嫂（白莲教团练统领）的旧部，手下有三百多名乡勇，大多是农民出身，武器简陋（锄头、镰刀、土炮），但作战勇猛。
“弟兄们，守住城门！”刘老栓挥舞着一把大刀，砍翻了一名蒙古骑兵，“宁远城在，我们的家就在！”
乡勇们受到鼓舞，奋勇杀敌。他们用土炮轰击蒙古骑兵，用滚木礌石砸向云梯，用血肉之躯阻挡着联军的进攻。
然而，蒙古骑兵实在太多了。他们分成几队，轮番进攻，不给乡勇们喘息的机会。
“刘老栓，投降吧！”一名蒙古百夫长喊道，“你们这些泥腿子，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老栓冷笑一声：“蒙古鞑子，休想进城！弟兄们，跟我杀！”
他带头冲向蒙古骑兵，大刀挥舞，所向披靡。乡勇们紧随其后，与蒙古骑兵展开了肉搏战。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乡勇们伤亡过半，西门城楼已被联军占领。
“完了……”刘老栓望着城下的联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炮声。改良佛郎机炮的轰鸣声，如晴天霹雳般响起。
“是沈大人的援军！”刘老栓大喜，“弟兄们，坚持住！援军来了！”
原来，沈炼在东门击退花当后，立即派陈实率一百名锦衣卫骑兵驰援西门。同时，张猛（追击鬼丸十郎后返回）也率十门改良佛郎机炮赶到，向占领西门的蒙古骑兵开火。
“放！”张猛一声令下，十发炮弹呼啸而出，在西门城楼爆炸。蒙古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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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率骑兵趁机冲入城门，与乡勇们里应外合，将蒙古骑兵赶出了西门。
刘老栓望着城下的援军，激动得热泪盈眶：“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傍晚时分，宁远城外的联军营地一片混乱。
花当的主力被沈炼击溃，鬼丸十郎的五千倭寇在小路遭遇张猛的佛郎机炮伏击，损失惨重；刘老栓的团练乡勇收复了西门，骆安的京营骑兵虽全军覆没，但也为宁远城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沈炼站在宁远城楼上，望着城下溃退的联军，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战，明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骆安战死，京营骑兵全军覆没，团练乡勇伤亡过半，但他终究守住了宁远城。
“大人，鬼丸十郎的倭寇在小路被张猛伏击，现已溃不成军！”陈实跑来禀报，“张猛命小人回来报信，说倭寇死伤过半，鬼丸十郎率残部向辽东方向逃窜。”
沈炼点头：“知道了。传令全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另外，厚葬骆将军，抚恤其家属。”
“是。”陈实领命而去。
吴斌走上城楼，望着城下的尸体，叹息道：“沈大人，这一战，我们赢了，但也输了……”
沈炼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声音低沉：“赢了，是因为我们守住了宁远城；输了，是因为我们损失了太多弟兄。但只要我们还在，大明就不会亡！”
夜幕降临，宁远城头，改良后的佛郎机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炼知道，这场边关危机，只是开始。倭寇与蒙古的威胁，依然存在。但他相信，只要大明军民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