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发现姜瓷宜变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所以姜瓷宜连带着变得柔软。
看着?姜瓷宜促狭的笑,程星也忍不住笑, 接下了她说的这事:“您放心,我绝对给您准备一个很用心的礼物。”
关琳敏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又问姜瓷宜要不要跟她下去跟各家太太打招呼。
姜瓷宜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关琳敏顿了下:“用不用给你喊家庭医生来?”
“不用。”姜瓷宜说:“我休息会?儿就好。”
关琳敏叮嘱程星照顾好姜瓷宜,就算跟她那帮朋友玩,也别让姜瓷宜落了单。
程星还纳闷, 之前关琳敏去医院时恨不得当场就绑着?她们两人去离婚,结果不到两天,态度截然相?反。
不过当着?姜瓷宜的面, 她也不好再问,便催促关琳敏去应付来为她庆生的满堂宾客。
而程星重新推着?姜瓷宜的轮椅, 无奈问她:“你想到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是?你要送。”姜瓷宜佯装不知,无辜地问:“刚才?是?我听错了吗?”
程星说:“那你不送?好歹也是?表面女媳。”
“有你送就够了。”姜瓷宜将这事推了个一干二?净:“你一个人的心意足够代表我们两个人。”
程星:“”
事实上, 她对于?要送什么还一头?雾水。
-
程星这一觉补得很晚,已经临近中午。
而这场宴会?还要持续到晚上。
关琳敏是?个喜欢交际的人,程坤山在外?忙碌生意, 关琳敏就负责跟各家的太太们打好关系, 没事儿打打牌, 逛逛街,这里边的讲究也大了去。
程坤山的生意能维持着?如今的局面,跟在各种宴会?上长袖善舞的关琳敏脱不开关系。
关琳敏没什么心眼,待人大方真诚, 让利时也绝不手软, 各家都乐意与?她结交。
如今她频繁带着?大儿媳出席各种场合,秦枝韵看上去是?个温婉的软柿子, 实则内有城府,在未出嫁前就一直在秦家公司做公关经理?,嫁到程家之后还兼管着?两家公司,没谁能小瞧了她。
这江港圈子里都知道,程家到程子墨这一代,必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程星?
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反正家里也不靠她有所建树。
程星对这些也知晓,都是?原书中提及过的内容,但程家再强,亦不及百年世家的威望,遇上江港第一豪门,宛若蚍蜉撼树,所以原书中后来的程家在顷刻之间破产清算,成为财经新闻一大热点,足足在热搜上挂了一周。
每天都是?新热点。
所以程星现在只要攻略姜瓷宜,就能避免这些悲惨结局。
程星此时饿了,宴会?上的糕点和酒水都无法?填饱她空虚的胃,而她推着?姜瓷宜去楼下绕了一圈,倒是?看见了几张熟面孔,却?不能将名字和人对上号。
有人招呼她,她也就颔首回以微笑,然后推着?姜瓷宜离开。
后厨正忙碌着?午宴的餐品,程星进去以后瞥见,找了位帮佣,让她做两份炒饭来。
帮佣忙得脚不沾地,听见有人说这种无理?的要求,正欲发火,却?一抬头?看见自家小姐。
这位千金是?出了名的脾气大,家里帮佣都不太敢惹她,她态度立刻变恭敬:“小姐您什么时候要?”
“尽快吧。”程星说:“等会?儿送到我房间来。”
帮佣鞠躬:“好的,小姐。”
“有一份的米要软一些。”程星叮嘱。
之后又推着?姜瓷宜离开,两人穿着?很简朴,她们倒像是?在家里闲逛,一点儿都没有在参加生日宴的觉悟。
昨天的高定礼裙,姜瓷宜那件已经被程星弄坏,程星已经做好了赔钱的打算,为此刚醒来时还心疼了会?儿。
出门前,程星干脆从原主的衣柜里随便拿了两件来。
在偌大的宴会?现场绕了一圈,两人重新坐电梯回到房间。
反正姜瓷宜没法?自由行走,又是?在程星家里,去哪里都任由程星摆布。
她也没什么意见。
回到房间之后,程星开始翻箱倒柜,姜瓷宜则坐在沙发上,一抬眼便能看到后花园的风景。
昨天来得晚,只觉得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眼熟,此时看着?满园的郁金香,亦觉得眼熟。
可她分明从未来过程星的房间。
认识程星这么久,程星从未带她来过程家。
姜瓷宜一答应程星的求婚,程星便买好了那栋汀兰公馆的独栋别墅。
结婚当晚,她就被关进了那栋别墅的阁楼里。
那天程星的嘴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喝多了酒的程星时醉时醒,偶尔会?将她认成苏曼春,抓着?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要抛弃她?隔一会?又清醒过来,掐着?她的下巴问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明明都跟她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么多信?还要在新婚夜把那些信珍藏起来!
气到声嘶力竭,程星砸了家里很多东西,又把姜瓷宜摔在地上,轮椅砸在她毫无知觉的腿上。
程星像个魔鬼一样凑近她,狠狠掐着?她的下巴:“你这辈子就只能当我的狗。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要把你玩死。这个世上辜负真心的人都该死!你必须给我狼狈地活着?,活得生不
如死。”
那时程星身上透出的阴翳气质,让姜瓷宜这个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即便隔了一段时间,再回想起来仍会?让姜瓷宜皱眉。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她肩膀一下,姜瓷宜表情冷淡地回头?,看见是?程星。
却?是?和那天晚上,准确来说跟从前的程星完全不一样的程星。
从她那晚打开阁楼门的时候,姜瓷宜就察觉出了不同。
可姜瓷宜无法?断定,这世上真的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姜瓷宜靠她更近,只是?为了更靠近真相?罢了。
回忆让姜瓷宜变了脸,把程星也吓了一跳,“你你在想什么?”
姜瓷宜抿了下唇,低敛眉眼,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别处,“没什么。”
“你好像不喜欢外?边的花园。”程星问:“是?不喜欢郁金香么?”
这个程星的感知力很强,也很敏锐,更能察觉出人微弱的情感变化。
而以前那个,平日里跟她聊天都是?说哪个品牌新出了一款包,哪儿的餐食更高大上,今儿又是?从哪个国家进回来的玫瑰,浑身都堆砌着?金钱的色彩,从来都不会?关心她的心情,也不会?跟她讨论?案情,哪怕她偶尔透露几句,对方也只会?皱着?眉说真血腥。
不过,姜瓷宜并非不喜欢花园里的花。
“没有。”姜瓷宜操纵轮椅走到桌边,两份刚炒好的米饭已经送了过来,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郁金香开得很好看。”姜瓷宜说:“只是?觉得这地方我曾经见过一样。”
“很多花园都是?这么建的,觉得眼熟也正常。”程星倒是?没不觉得这建筑有什么特殊,感觉跟公园的花坛差不多。
“程家应该专门请了设计师来设计的花园。”姜瓷宜拿起勺子,吃了口米饭,没有看着?那么好吃,米饭太软,对她的口味并不友好,等到吞咽下去才?继续说:“要是?你祖母听见这话,又要气得跟你打一架。”
“那你再把她核桃捏碎。”程星笑着?坐在她对面,想起昨晚姜瓷宜风轻云淡地捏碎核桃的样儿,问她:“你是?不是?练过呀?那种核桃你是?怎么一下就捏碎的?”
“以前经常搬尸块。”姜瓷宜说。
程星:“”
眼前的饭忽然就不香了。
姜瓷宜却?很平静,面无表情地吃面前的炒饭,吃到一半又抬起头?:“能把你的炒饭分我一点么?”
程星一怔:“你的怎么了?”
“不好吃。”姜瓷宜说。
程星用勺子舀了她面前那份,吃到嘴里确实很黏。
“你不能吃这么硬的米,对胃不好。”程星解释。
姜瓷宜抿唇,随即把勺子放下,“那我吃饱了。”
程星:“”
不一会?儿,程星把她面前的炒饭和自己的交换:“你吃,别饿着?。”
姜瓷宜重新拿起勺子:“谢谢。”
可她低头?吃的时候,程星分明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
程星也忍不住笑:“刚才?你盯着?花园看得那么入神,很生气的样子,我都有点不习惯。”
“那你习惯什么?”姜瓷宜问。
程星想了想:“你现在这样。”
她说:“姜瓷宜,你没必要绷得太紧。”
总表现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其实会?因为捉弄别人而露出促狭的笑意,也会?因为换到想要的食物开心。
分明还是?个小女生,却?用冷漠将自己武装起来。
姜瓷宜沉默了会?儿才?道:“我没有绷得很紧。”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脊背绷得僵直,就连声音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程星无奈,哄着?她:“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故作?坚强的女孩啊。
-
程星跟姜瓷宜换了饭之后也没吃几口,没过多久关琳敏让人来请她们下楼吃午宴。
程星不想下去面对那么多人,在询问了姜瓷宜的意见之后,回绝了那人,并说会?跟关琳敏亲自解释。
等那人离开后,程星给关琳敏发了条微信,一堆困得要死的表情包,加几个大哭的表情。
关琳敏吓了一跳:【乖乖,怎么了?】
程星:【我刚吃了饭,好困,不想下楼吃。】
关琳敏无奈:“你睡到十一点才?起床,还困?”
程星:【我前几天生病了嘛。困困jpg】
关琳敏发来的语音还有嘈杂的背景音,看来楼下的宴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那你好好休息。姜瓷宜呢?她不来?”
程星:【她跟我一起吃了,我们都准备休息。】
程星:【妈咪,别忘了,我们可都是?被你从医院薅过来的。】
关琳敏抱怨:“也不说你是?因为谁进的医院。”
程星:【那姜瓷宜也是?因为我呀。是?我做错了事,你干嘛总说她。】
关琳敏:【谁叫你是?我女儿要不是?后来知道是?你做错我才?不会?给她好脸色呦。】
关琳敏发消息发得急,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打,还是?程星仔细辨认才?知晓意思。
打字限制了关琳敏的发挥,她还是?发了语音来:“我听蓝医生说你们两人是?因为点小事吵起来,你就把人家关进阁楼,还关了一天,怪不得人家生气。昨天要不是?你祖母回来,我肯定要找你
算账的。咱家是?讲道理?的人,你之前爱人家爱得要死要活,娶回家不顺你的意就欺负人家,我跟你讲,这算家暴的。”
程星没想到,关琳敏人还挺好,虽然溺爱女儿,却?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一直是?原主将她们蒙骗在鼓里。
“你先?休息,改天我跟你好好讲下这件事。”
程星:【好嘞!妈咪您今天生日,好好玩呀,别生气。】
关琳敏发来一个哼唧的表情包,还怪可爱的。
跟关琳敏发完消息之后,程星问姜瓷宜下午准备做什么,她已经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准备给关琳敏做用心的生日礼物。
往年她妈妈生日,她都会?提前备好生日礼物,而今年的生日礼物,她已经买好放在房间的柜子里了,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
京市的冬天要比江港冷很多,每年她妈妈都会?颈椎不舒服,所以她抽了所有闲暇的时间,紧赶慢赶,花费两个月织了一条围巾。
如今只有一个下午,还只能就地取材,程星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让关琳敏满意的礼物。
姜瓷宜说:“无事可做,睡觉吧。”
程星便给她拉了窗帘,只留下了床头?那盏灯。
原主是?个不爱学习的人,所以没有书房,也没有书桌,所以程星只能坐在梳妆台前,打开梳妆镜上的灯照明。
可这灯光对要做精细活的她很不友好。
姜瓷宜望着?她认真的背影,问她准备做什么礼物。
“我在柜子里翻到了黏土,还有一些能木雕的小玩意。”程星说:“刻个小人儿,然后跟黏土搭配起来。不一定能做好,我尽力试试。”
“哦。”姜瓷宜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会?吗?”程星问:“木雕。”
姜瓷宜摇头?:“不会?。”
“那不就得了。”程星回头?朝她笑笑:“安心睡觉吧,我来弄。”
“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你要做一个精细的礼物给她,你才?会?弄这些?”姜瓷宜问。
程星点头?:“是?呀。”
“你原本准备送什么?”
程星顿了下:“没想过,没准备送。”
她才?刚来这里,自顾不暇,对这种宴会?避之不及。
如果不是?之前关琳敏说涉及到了姜瓷宜,她昨天应该都会?推辞掉这些事情。
从未和关琳敏在一起生活过,自然也没有多深的情感,所以不会?费心准备礼物。
之前在走廊里说晚上要送关琳敏礼物,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寻思等着?空了,她从网上看看,下单之后叫个闪送直接送过来。
但姜瓷宜的话直接把关琳敏的期待值拉高,程星只能尽力去做。
姜瓷宜没想到她如此坦诚,倒是?让她骑虎难下。
隔了会?儿,姜瓷宜才?说:“不然我还是?来帮你吧。”
“不用了。”程星很温柔地朝她笑,声音也如同水一般温柔,没有刻意去哄她,只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随和:“你安心睡觉,我也不一定能做成,尽力试一下。”
“好吧。”姜瓷宜也没再坚持。
其实上午醒得很晚,姜瓷宜并不怎么困,她便一直盯着?程星的背影,从她漏出来的角度能看见她正在忙碌的动作?。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很认真,而且沉下来就像完全跟这个世界隔离开一样。
这是?姜瓷宜从前从未在程星身上看到过的品质。
盯得久了,姜瓷宜的眼皮便开始打架,没过多久闭上眼睡着?。
程星则没关注身后的动静,刻木雕是?个很精细的活儿。
这些东西大概还是?原主小时候一时兴起的玩具,应当花了重金,所以木头?的材质很好,刻刀轻盈又锋利,用着?很趁手。
程星也很久没做过这些小玩意儿了,小时候为了不让她调皮捣蛋,外?公会?让她玩这些,久而久之,她也玩出了一些心得。
大学甚至加入了木雕社,做出来的几个作?品还得过社团的奖,不过奖励不多,就两百块钱。
后来学业渐忙,她也无暇再玩这些。
如今再拿起来,也不算太生疏。
雕刻的就是?一个q版的关琳敏,她是?个很有特征的人,所以程星雕刻时得心应手。
做这种精细活儿,最需要的就是?专注力,程星连着?两个小时都坐在同个位置,保持同个姿势一动不动。
木雕小人儿做得差不多之后,程星开始用黏土构建场景。
从网上搜索了一下黏土的玩法?,也是?手工活。
程星先?拧好灯串固定造型,再揪黏土做想要的模型,整个过程容不得错。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黏土模型做好,是?一个外?控开关的铃兰花,最下边的模具上铺了一层绿色的黏土当做草地,上边还有各色黏土做成的摇曳花朵。
关琳敏是?个很爱美?的人,把她的木雕模型放在草地上,灯一开,黏土捏合成的铃兰花内里散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木雕活灵活现地在草地上晒月亮。
看上去很惬意。
可程星对这个木雕还有些不满意,首次雕刻不算特别精细,于?是?再次拿出来,在等待黏土晾干的时间继续将其精雕细琢。
手机放在一旁,亮了好多次,她根本没看见。
是?刘柠放来的消息:【今晚计划照常进行?】
刘柠:【你丫干嘛呢?回我一句。】
刘柠:【不回我就按原计划进行了。】
刘柠:【她爸可真狗,说给他十万块钱就麻溜来了,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刘柠:【你丫是?不是?睡死过去了?还是?醉死在那女的温柔乡里了?】
刘柠:【到底做不做啊。d,不管了。今晚还按照原计划行动。】
一连六条消息,程星都没注意到,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直到身后有声音响起,姜瓷宜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侧,仔细盯着?她做出来的成品,“手艺挺好啊。”
程星手一抖,刻刀差点划过她的手指,还是?姜瓷宜眼疾手快捏住她的手指。
泛着?凉意的手指落在她的肌肤,程星从专注的世界里走出来,意识还有些迷蒙,甚至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勾了勾她的手指。
就这样,小拇指和她的无名指勾在一起。
不过转瞬她便清醒,缩着?将手拿开,小拇指上仍残留着?她带来的凉意。
姜瓷宜说:“你已经做很久了。”
程星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五点。”姜瓷宜说:“晚宴的时间是?六点,很快开始了。”
程星眨了眨眼睛,从高强度的专注工作?里松懈下来,眼睛还有些酸,她抬手揉了揉:“但我还没做好。”
姜瓷宜看着?桌上的木雕,“是?你母亲?”
“嗯。”程星说:“还缺点神韵。”
姜瓷宜盯着?看了会?儿,拿起刻刀顿了几秒,然后刻刀稳稳当当下去,指甲缝那么大的木屑飘出来。
她干活的时候也很认真。
起先?程星还觉得她没弄过这些,不会?弄。
后才?想起她是?个法?医。
论?拿刀,尤其是?这种小刀,大概没谁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她这样的水平。
一刀下去,从哪儿割到哪儿,丝毫不带多的。
没多久,姜瓷宜吹了口气,吹走木雕身上残存的木屑,这木雕小人顿时精细很多。
程星看着?眼睛都亮了:“我刚才?感觉怎么弄都不对,你修了哪里?怎么一下就变好看这么多。”
程星夸她的时候毫不吝啬:“你好厉害啊姜瓷宜。太棒了吧。”
姜瓷宜放下刻刀,拍了拍手,淡然道:“小事一桩。”
程星将木雕小人放进去,灯一开,顿时有了氛围感。
应当是?算很用心的生日礼物了。
弄完之后,两人又忙着?换衣服,而程星抽空用礼盒将这礼物包装了一下。
等到换完衣服已经到了晚宴即将开始的时间,程星把礼物放在姜瓷宜腿上,推着?姜瓷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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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宾客如云,有上午来了后就没走,下午在程家别墅里玩的,还有傍晚才?匆匆赶过来的。
关家那边的亲戚也来了不少。
秦枝韵一直跟在关琳敏身边应酬,而老太太和徐昭昭也被接了回来。
老太太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此时正在房间里坐着?,程星是?看见徐昭昭拿着?糕点才?知道她们回来的事情。
而她推着?姜瓷宜下了楼,颇有些无所适从,却?见有人主动招呼她,看着?面熟。
程星推着?姜瓷宜过去,脑海里就有了这些人的身份信息,从左往右分别是?陈蕊、周璐苒、刘柠,都是?原主的狐朋狗友。
她们晃着?香槟,斜睨了程星一眼:“你这是?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啊。”
程星讪笑:“怎么会??”
这帮人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跟原主在程家的身份有些像,在家里都装得人模狗样,其实在外?边一个比一个浪。
程星没办法?学着?原主跟她们厮混在一起,所以准备打声招呼就离开。
却?没想到,刘柠拍了她肩膀一下:“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
程星下意识去拿手机,发现忘在了房间里,便解释道:“我下午忙来着?,忘了。”
“算了。”刘柠突然凑到她耳边,吓得程星往后退了半步,刘柠拽着?她衣服袖子,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所有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哈。”
程星:“?”
她一头?雾水,就只能随口胡应一声。
之后离开她们那交际圈,程星顺手拿过一杯香槟喝了才?压完惊,环顾四周,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
姜瓷宜拽了她的衣服一下,程星弯腰俯身凑过去听。
“我想去卫生间。”姜瓷宜说。
程星点头?:“我陪你去。”
“没事。”姜瓷宜说:“我认得路,你在这边应酬吧。”
刚才?程星那些朋友的眼神不停往她们这边瞟,都快要把她身上盯得冒火星子了。
姜瓷宜不喜欢那样的凝视,干脆借口去卫生间躲一会?儿。
而她走之后,程星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走过去找她,结果在走到一个拐角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程星刚一走近,脑海中就浮现出和他有关的记忆。
是?姜尚年!
姜瓷宜的父亲。
准确来说是?姜瓷宜的养父,毕竟姜瓷宜不是?他亲生女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刘柠说的话忽然浮现在程星脑海里,程星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难不成那些人想要在
这场宴会?上利用姜尚年来让姜瓷宜出丑?而这还是?原主跟别人的计划?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段啊。
这是?在搞什么?!
程星都来不及细想,立刻找了小杨来,让他带着?保镖把姜尚年带走,关在房间里。
而她在房间里盘问了他半天。
姜尚年就是?个泼皮无赖,不管怎么问都是?说来找她女儿的,她女儿在这种地方吃香的喝辣的,没道理?让他这个当爹的露宿街头?当穷鬼。
程星见跟他说不清,只好让小杨一直盯着?他,宴会?结束前不能让他出来。
尔后离开那间房,准备去找姜瓷宜,告诉她,她父亲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却?没想到一下楼,就听见一句掷地有声的质问:“在场诸位可都看见了,我的东西是?从你的手包里掉出来的,你还能怎么狡辩?”
是?刚才?见过的刘柠,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姜瓷宜面前,而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古怪,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姜瓷宜只平静地说:“我没有偷。”
“但我的项链确实是?从你手包里掉出来的。要不是?刚才?你掉出来,我都不知道我遗失的上百万的项链是?被人偷走的!”刘柠振振有词地说:“这宴会?上,谁不知道你是?个工薪党,还有个坐过牢的老爸,为了他,你就偷我的项链。你个小偷!”
程星闻言疾步跑下楼,就听旁边有人淡淡道:“你掉了项链,也可能是?这位小姐捡到的,为什么如此笃定她是?小偷?”
这声音并不耳熟,却?很儒雅,不疾不徐地说完之后,众人下意识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而在看到那张脸时,程星蓦地睁大眼睛——
是?原书中姜瓷宜的青梅沈晴雪!!
程星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就听沈晴雪看向刘柠:“难不成你是?故意栽赃陷害?”
刘柠嗤笑:“我有病啊我栽赃她一个残废。她偷就是?偷了,大方承认再跟我道个歉,不过一条上百万的项链,我送给她就是?。”
“我没有偷。”姜瓷宜说:“也不是?我捡来的,我从没见过这条项链。”
“你还嘴硬。”刘柠冷笑:“你就是?小偷。”
沈晴雪在一旁帮声道:“第一次见到没有证据就定罪的,有趣。”
刘柠看她不爽,“你丫又是?谁啊?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晴雪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人群中的人,很平静地说:“刘太太,您教导女儿可真是?一把好手。”
话音刚落,刘太太便冲上前给了刘柠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