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韩云逸没有细说，“收一些旧东西，能换点钱。”
麻三点点头：“我看你眼光不错，一眼就能看出小四子那表是假的。说实话，那表还真是我让他拿去骗人的。”
韩云逸挑了挑眉毛：“你倒是坦诚。”
“害，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麻三叹了口气，“我前阵子去了趟南方，弄回来几块手表，想着能赚点快钱。没想到碰上你这么个明白人。”
“用假表骗人，这钱赚得不踏实。”韩云逸放下碗，“万一碰上硬茬子，连本钱都得赔进去。”
麻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怎么赚钱才踏实？”
韩云逸看着麻三，这个光头男人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迷茫。他突然想到，这个年代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人都在摸索着寻找出路。
“你既然能去南方，为什么不倒腾点正经货？”韩云逸说，“服装、皮鞋、走私电器，这些东西在北方都紧俏得很，利润不比你那假表差。”
麻三摇摇头：“那些东西来钱太慢，不符合我的性格。我要的是快钱，一次就能赚个够。”
韩云逸笑了：“想赚快钱？那你可以倒卖走私汽车。”
他这话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麻三眼睛一下子亮了：“走私汽车？这个能赚多少？”
“一辆车少说也能赚几万块。”韩云逸端起酒碗，“不过风险也大，弄不好要坐牢的。”
麻三兴奋地拍了拍桌子：“怕什么！富贵险中求！韩兄弟，你这个主意好，我下次去南方就试试！”
韩云逸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当真，他摆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可别真去干。”
“说什么呢！”麻三灌了一大口酒，“我麻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没脑子。走私汽车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话题逐渐转到其他方面。
“韩兄弟，你这三轮车上装的是什么？”麻三好奇地问。
“一些旧货。”韩云逸含糊地说，“瓶瓶罐罐之类的。”
“能赚钱吗？”
“能。”韩云逸笑了笑，“只要眼光准，这些旧货比你那假表赚得多。”
麻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得跟你好好学学。”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小四子探进头来：“麻三哥，外面有人找你。”
麻三皱了皱眉：“谁啊？”
“说是南边来的，姓陈。”
麻三脸色一变，他站起身：“韩兄弟，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韩云逸点点头，端起酒碗慢慢喝着。通过包间的窗户，他能看到饭店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这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几分钟后，麻三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韩云逸问。
“没什么。”麻三摆摆手，“一个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
韩云逸没有追问，他能看出麻三有心事，但这不关他的事。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麻三突然说：“韩兄弟，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
“刚才那个姓陈的，是南方的一个老板。”麻三压低声音，“他手上有一批货，想找人帮忙运到北方来。”
韩云逸心里一动：“什么货？”
“电器。”麻三说，“都是走私的进口货，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一应俱全。”
“你想让我帮忙？”
“不是帮忙，是合作。”麻三认真地说，“我看你有三轮车，又熟悉这边的路子，咱们可以一起干。我出钱，你出力，赚了钱咱们五五分。”
韩云逸沉思了一会儿。走私电器在这个年代确实是暴利行业，但风险也不小。不过他有时空穿梭的能力，就算出了事也能及时脱身。
“我可以考虑。”韩云逸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批货必须是正品，不能有假货。”韩云逸盯着麻三的眼睛，“我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麻三哈哈大笑：“放心，陈老板那边的货都是真的。他在南方有自己的渠道，直接从香港那边拿货。”
“那行。”韩云逸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麻三用力握了握韩云逸的手。
韩云逸骑着三轮车穿过时光隧道，眼前的景象从现代的钢筋水泥逐渐变成了七十年代末的青砖灰瓦。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蓝色或灰色中山装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将三轮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口，从车斗里翻出麻布袋，里面装着一些从现代带来的日用品——几条毛巾、几块香皂、还有一些糖果。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可都是硬通货。
“老韩，今儿个又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旁边的院子里探出头来，正是韩云逸这段时间认识的张木匠。老人六十出头，手艺精湛，做了一辈子木工活。
“张叔，来看看您。”韩云逸笑着从车上跳下来，从麻布袋里摸出两块香皂递过去，“给您带的。”
张木匠接过香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东西。”
“应该的。”韩云逸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张叔，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进来说。”张木匠将韩云逸让进院子，关上了木门。
院子里堆着不少木料，还有几件半成品的家具。韩云逸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
“张叔，您看看这个。”
纸上画着几张台球桌的设计图，尺寸、材质、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韩云逸在现代的时候专门去星牌台球专卖店仔细观察过，把每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张木匠接过图纸，眼睛越睁越大：“这是什么玩意儿？”
“台球桌。”韩云逸解释道，“是一种娱乐设施，现在国外很流行，过几年国内也会火起来。我想先做几张出来，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张木匠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这结构倒是不复杂，就是这个台面要求挺高的，得用好木料，还得打磨得平整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