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逸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转头看向李师傅。
“李师傅,这些家具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不懂这些,你要是喜欢就拿去。”李师傅无所谓地说,“反正放在这里也占地方。”
“那可不行。”韩云逸摇头,“这些家具虽然旧了,但木材还是不错的。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李师傅看着韩云逸,突然笑了。
“小伙子,我跑了这么多年长途,什么人没见过。你这性格我喜欢,不占朋友便宜。”他拍拍韩云逸肩膀,“这样吧,你给个成本价就行,我当时买这些家具一共花了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算少了。但对于黄花梨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
韩云逸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六十块递给李师傅。
“李师傅,这是六十块,多的十块算是运费。”
“你这孩子。”李师傅笑着接过钱,“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云逸将几件家具搬上三轮车,用麻布袋仔细包好。这些黄花梨家具虽然现在不值钱,但到了二十一世纪,每一件都能卖出天价。
不过他不打算全部留着,而是准备做两串手串。一串自己戴,另一串送给李师傅,也算是对他慷慨相助的回报。
回到流云斋,韩云逸将家具卸下来,开始仔细研究。
黄花梨的纹理变化多端,有的呈现出鬼脸纹,有的则是水波纹。韩云逸挑选了纹理最漂亮的部分,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切割下来。
制作手串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和技巧。韩云逸前世虽然不是专业的木工,但对这些基本操作还是了解的。他先将木料切成小块,然后用砂纸一点点打磨成圆珠。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两串手串终于完成。
珠子大小均匀,纹理清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韩云逸将其中一串戴在手腕上,另一串则用精致的盒子装好,准备送给李师傅。
几天后,李师傅打来电话,说拍卖会的时间定了,就在这个周末。
韩云逸带着准备好的手串,和李师傅约在火车站见面。
周六一早,韩云逸提着装有手串的盒子来到火车站。
李师傅已经在候车室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式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小韩,来了。”李师傅招呼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老师,在博物馆工作,也是这一行的行家。”
“王老师好。”韩云逸礼貌地打招呼。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韩云逸。
“年轻人也喜欢古董?”
“略懂一二。”韩云逸谦虚道。
三人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这个年代的火车速度慢,从市里到省城要坐四五个小时。
车厢里人声嘈杂,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扛着蛇皮袋的农民工,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韩云逸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对了,差点忘了。”韩云逸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李师傅,“李师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这是什么?”李师傅接过盒子,有些疑惑。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师傅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串手串。珠子呈红褐色,纹理细密,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李师傅愣住了。
“上次您给我的那些家具,我挑了块好料做了两串手串。这串送给您,也算是感谢您的帮助。”韩云逸解释道。
李师傅拿起手串仔细端详,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也能看出这串手串做工精细,材质不凡。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师傅想把盒子还回去。
“李师傅,您要是不收,那我以后可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韩云逸笑道。
李师傅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串戴在手腕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坐在对面的王老师一直没说话,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李师傅手腕上的手串。他突然身体前倾,语气有些激动。
“李师傅,能让我看看您的手串吗?”
“当然可以。”李师傅摘下手串递过去。
王老师接过手串,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他的手微微颤斗,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黄花梨。”王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斗,“而且是海南黄花梨,纹理这么漂亮,品相这么好,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李师傅愣住了,转头看向韩云逸。
“小韩,这手串很值钱?”
“还行吧。”韩云逸轻描淡写地说,“主要是李师傅您帮了我大忙,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王老师将手串还给李师傅,目光转向韩云逸。
“小伙子,你这眼力不简单啊。黄花梨在这个年代还没被重视,很多人都不认识。你能从那些旧家具里看出门道,说明你对木材很有研究。”
“王老师过奖了,我也就是碰巧认识。”韩云逸谦虚道。
“碰巧?”王老师笑了,“能把黄花梨做成这么漂亮的手串,可不是碰巧就能做到的。这需要对木材特性的深刻理解,还要有精湛的手艺。”
李师傅这才意识到韩云逸送的礼物有多贵重,他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心情复杂。
“小韩,这礼太重了。”
“李师傅,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帮我介绍几个靠谱的朋友就行。”韩云逸笑道,“做我们这行,人脉最重要。”
李师傅点点头,不再推辞。
王老师对韩云逸的兴趣越来越浓,开始主动和他聊起古董鉴赏的话题。两人从瓷器聊到字画,从青铜器聊到玉器,韩云逸的见解让王老师频频点头。
“年轻人,你这学识可不象是自学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能告诉我你师从何人吗?”
韩云逸心里一紧,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
“家里长辈喜欢收藏,我从小耳濡目染,看了不少书。”他含糊其辞地说。
王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火车在下午两点多到达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