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沙发。”李建国叹了口气，“我说服了王厂长改做沙发，但厂里的工人都不会。我想请你来帮忙，报酬好商量。”
韩云逸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去看看也无妨。
“行，我下午过去。”
挂断电话，韩云逸骑上三轮车，再次穿越到70年代末。
下午两点，韩云逸准时出现在红星家具厂门口。
李建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韩云逸，他快步迎上来：“韩师傅，你来了。”
“别叫我师傅，叫我小韩就行。”韩云逸笑着说，“情况怎么样？”
李建国脸色有些难看：“不太好。王厂长虽然同意了，但拿到会议上讨论，所有干部都反对。”
“为什么？”
“他们觉得这是胡搞，说国营企业不能乱来。”李建国摇头，“特别是副厂长赵国强，反对得最厉害。”
韩云逸跟着李建国走进厂区。会议室里，十几个人正在激烈争论。
“王厂长，这事不能干！”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咱们是国营企业，有规章制度。怎么能说改就改？”
“可是咱们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王厂长皱着眉头，“总得想办法啊。”
“那也不能乱来！”秃顶男人，也就是副厂长赵国强冷笑一声，“做沙发？谁会做？工人会做吗？设备够用吗？万一赔了怎么办？”
“我可以负责技术。”李建国站起来，“我去南方考察过，工艺不复杂，咱们的工人能学会。”
“你说能学会就能学会？”赵国强讥讽道，“李建国，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韩云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王厂长，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是谁？”赵国强皱眉。
“我是李科长请来的技术顾问。”韩云逸不慌不忙地说，“我看大家主要是担心风险对吧？那不如这样，给我一个车间，一切由我来做主。如果一个月内无法实现盈利，我主动辞职，并且赔偿一切损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王厂长看着韩云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伙子，你确定？”
“确定。”韩云逸语气平静，“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个车间的人事权要在我手里。”
赵国强冷笑：“好大的口气。王厂长，我看这小子就是来骗钱的。”
“我没骗钱的必要。”韩云逸看向赵国强，“赵副厂长要是不信，可以派人监督。”
王厂长沉思了片刻，最终点头：“行，我同意。三车间给你，人员你自己挑。”
“我不挑人。”韩云逸说，“赵副厂长不是觉得我在吹牛吗？那就请赵副厂长给我安排人手，我照单全收。”
赵国强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容：“好，这可是你说的。”
散会后，赵国强立刻开始安排人员。他把厂里最难管的工人都塞进了三车间，有常年泡病号的二混子，有年纪大干不动活的老工人，还有刚进厂什么都不懂的学徒。
李建国看着名单，脸色发白：“韩师傅，这些人这些人根本没法干活啊。”
“没关系。”韩云逸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明天开工。”
第二天早上七点，韩云逸准时来到三车间。偌大的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他看了看手表，等到八点，车间里也就来了十来个人，还不到一半。
“人呢？”韩云逸问。
“韩师傅，有些人常年不来上班。”一个年轻工人小声说，“他们有关系，厂里也不敢开除。”
韩云逸点点头，没说话。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贴在车间门口。
“三天内不到单位报到的，一律按开除处理。没有例外。”
年轻工人吓了一跳：“韩师傅，这样不好吧？万一他们闹起来”
“闹就闹。”韩云逸转身走进车间，“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把在场的工人召集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其中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头不错。
“师傅贵姓？”
“我姓张，叫张国富。”老工人憨厚地笑了笑，“韩师傅，我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干重活。”韩云逸说，“张师傅，你在厂里干了多少年？”
“三十年了。”
“那手艺肯定不错。”韩云逸指了指旁边两个年轻工人，“接下来几天，你带着他们俩，教一些基本的工具使用方法。”
张国富愣了一下：“就这些？”
“对，就这些。”韩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师傅，这事就拜托你了。”
安排完张国富，韩云逸骑上三轮车出了厂门。他直奔市场，找到一家家具店，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张旧沙发。
店老板好奇地问：“小伙子，买这破沙发干什么？”
“研究研究。”
韩云逸把沙发搬上三轮车，又去五金店买了一堆工具和原料。等回到厂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车间里，张国富正在教两个学徒使用工具。看见韩云逸搬着沙发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师傅，你这是”
“拆沙发。”韩云逸把沙发放在地上，拿起工具开始拆解。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沙发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海绵、弹簧、木架、布料，所有部件都整齐地摆在地上。
韩云逸拿出纸笔，开始画图纸。他一边画一边讲解，把沙发的结构、制作工艺、改进方向都详细说明。
张国富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韩师傅，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韩云逸笑了笑，“张师傅，你看这个结构能不能做出来？”
张国富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点头：“能，不难。”
“那就好。”韩云逸站起身，“明天开始，咱们做第一台样品。”
当天晚上，韩云逸没有离开厂子。他在车间里搭了张行军床，就睡在那里。
第三天一早，车间里来的人明显多了。韩云逸贴的那张告示起了作用，那些平时不来上班的工人都老老实实地出现了。
不过他们的态度并不好，有几个人靠在墙边抽烟，根本不理韩云逸。
韩云逸也不管他们，直接让张国富带着两个学徒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