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韩云逸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滚吧，以后见到我离远点。”
瘦高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地上那三个年轻人也互相搀扶着离开，连手里的木棍都不敢捡。
韩云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要推车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鼓掌声。
“精彩，真精彩。”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韩云逸认出他，正是刚才在市场上看铜钱的那位。
“老先生有事？”韩云逸问。
“我叫齐文远，在潘家园混了二十多年。”老者笑着说，“刚才看小兄弟的身手，不象是普通收货的。”
“韩云逸。”韩云逸简单地自我介绍。
“韩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手里那些铜钱打算怎么处理？”齐文远问，“如果要出手的话，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推荐。”
“什么地方？”
“三天后有个小型拍卖会，都是圈内人，来的都是真正的收藏家。”齐文远说，“不是那种大拍卖行，但东西都是真货，价格也公道。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
韩云逸想了想，点点头：“好。”
三天后的傍晚，韩云逸按照齐文远给的地址，来到东城一处四合院门口。
这座四合院外表看起来普通，但门楼的砖雕精美，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看见韩云逸走来，其中一人上前问道：“请问是哪位介绍来的？”
“齐文远齐老。”韩云逸说。
那人点点头，侧身让开：“里面请。”
韩云逸走进院子，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正房的门窗都用红木装饰，窗户上糊着白纸，透出里面温暖的灯光。院子里摆放着几盆松柏盆景，石桌上放着茶具，整个环境透着一股书卷气。
“韩小兄弟来了。”齐文远从正房走出来，笑着迎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正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讲究。韩云逸进门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这位是韩云逸，我前几天在潘家园认识的。”齐文远介绍道，“韩小兄弟手里有几件好东西。”
“齐老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笑着说，“能让你说好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
“待会你们自己看。”齐文远卖了个关子。
韩云逸在一旁坐下，观察着在场的人。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显然都是有身份的人物。
又等了十几分钟，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最后进来的是个穿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赵老来了。”在场的人都站起来打招呼。
那位赵老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吧。”
拍卖会的规矩很简单，谁有东西要出就拿出来，大家看货，愿意要的就出价。没有拍卖师，也没有什么起拍价，全凭各人眼力和须求。
第一件拿出来的是一幅字画，署名郑板桥。胖子展开画轴，上面是一幅竹石图，笔法苍劲，确实有些功力。
“这幅字我是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收来的，他说是祖上载下来的。”胖子说，“我看着应该不假，各位给个价。”
“郑板桥的竹子是不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但这幅画的印章有问题，应该是后人仿的。”
“我也觉得。”另一个老者附和，“笔法虽然学得象，但缺了那股子气韵。”
胖子讪讪地收起画：“那就算了，我再找人看看。”
第二件是一个青花瓷瓶，品相不错。经过一番讨论，最后被赵老以八百块的价格买走。
接下来又有几件东西陆续出场，有成交的，也有流拍的。整个过程很随意，大家边喝茶边聊天，气氛轻松。
“韩小兄弟，该你了吧？”齐文远笑着说。
韩云逸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他这次带来的不只是铜钱，还有几件从七十年代收来的小物件。
“先看这五枚铜钱。”韩云逸将铜钱放在桌上。
在场的人都凑过来，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咸丰雕母！”有人惊呼。
“还有天启母钱，康熙罗汉钱！”
“这品相简直完美。”
赵老拿起其中一枚咸丰雕母仔细端详，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小兄弟打算出什么价？”
韩云逸想了想：“各位给个公道价就行。”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大方，又给足了在场人的面子。
“雕母钱存世极少，这个品相的更是罕见。”戴眼镜的中年人说，“我出一千五。”
“一千五太少了。”胖子说，“我出两千。”
“两千五。”另一个老者加价。
价格一路攀升，最后赵老开口：“五千，五枚一起。”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五千块在这个年代是天价，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三四百块。
“成交。”韩云逸没有尤豫。
赵老满意地点点头，让人拿出钱来当场交易。韩云逸数了数，整整五千块，一分不少。
“小兄弟还有什么？”赵老问。
韩云逸又拿出几件东西：一块和田白玉佩，一对清代金镯子，还有一个紫檀木笔筒。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刚才的铜钱珍贵，但品相都很好。经过一番竞价，韩云逸又卖出去三千多块。
加起来，他今天入帐八千多块，这在七十年代末简直是笔巨款。
“韩小兄弟不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齐文远提醒道。
韩云逸这才想起来，拍卖会不只是卖东西，也可以买东西。他扫视了一下还没成交的几件物品，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木箱上。
“那个木箱里是什么？”韩云逸问。
“一堆旧书和杂物，是刘老带来的。”齐文远说，“他说是从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想看看有没有人要。”
那位刘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听到韩云逸问，笑着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十块钱你拿走。”
韩云逸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果然是一堆旧书和杂物。他翻了翻，大多是民国时期的课本和帐册，确实不值钱。但就在箱子底部，他看见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