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精纯的金白色帝火本源,如同投入干涸河床的最后一点活水,没入巨大火焰旋涡的瞬间,整个古帝宫主殿,沉寂了漫长到难以计数的岁月后,第一次……真正地“苏醒”了。
“嗡——!!!”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伪装的、空洞的共鸣。这一次的震动,从旋涡最深处爆发,如同远古巨神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声音低沉、雄浑,带着穿越万古的沧桑与威严,瞬间压过了帝魂黑色漩涡的侵蚀之音。
纯白色的火焰旋涡,旋转速度骤然暴增!旋涡边缘,那些被帝魂之力浸染出的细微黑色纹路,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本源的震动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不可能!”黑色漩涡中,帝魂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难以置信,“这处核心早已被本座标记、渗透……陀舍的意志早已消散……”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火焰旋涡的中心,在那缕萧炎的本源之火投入的位置,一点全新的光芒,正在绽放。
那不是萧炎的火焰,也不是帝魂的黑暗,更不是之前那个伪源种外壳的苍白。
那是一种温暖、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创造之力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初时微弱,但眨眼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纯粹光焰构成的人形轮廓。
人影轮廓悬浮在旋涡中心,背对萧炎与紫妍,面朝那黑色漩涡。虽只是轮廓,却散发出一种巍峨如山、浩瀚如海的磅礴气势,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却又心怀苍生的无上威严。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不,是整个焚天炼狱的空间,都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喜悦的共鸣。外面火焰世界中,那些被帝魂之力影响而显得狂暴扭曲的火焰,瞬间平复了许多,重新恢复了某种秩序。
黑色漩涡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帝魂的意念中充满了惊怒:“陀舍?!你竟还残留着一丝……不,是印记!是预设的触发印记!你早就算到了?!”
那乳白色的人形轮廓并未回应帝魂,而是缓缓抬起了由光焰构成的手臂,对着黑色漩涡,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
但黑色漩涡却如同遭遇了克星,发出尖锐刺耳的撕裂声!构成漩涡的黑暗能量疯狂溃散,那张模糊的面孔更是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区区一道预设的守护印记……也想阻我?!”帝魂的意念中充满了暴戾,黑色漩涡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黑暗箭矢,带着洞穿灵魂、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射向那乳白色人影!
这一击,蕴含了帝魂在此地能够调动的、最本源的一丝侵蚀力量,足以轻易重创乃至抹杀一位高级斗圣的灵魂!
乳白色人影依旧沉默,面对射来的黑暗箭矢,它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并非火焰,也不是光,而是浮现出一幅微缩的、不断流转衍化的图景——那是万物在火焰中诞生、成长、辉煌、寂灭,而后又在灰烬中重新孕育新生的无限循环!是火焰的“创造”与“毁灭”双重规则的终极显化!
黑暗箭矢射入这掌心图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生生不息的循环之力彻底分解、净化、吸收,化为了图景运转的一份微弱能量。
“怎么可能?!”帝魂的意念终于出现了惊骇,“你对规则的运用……不对!这不是你残留的力量!这是……这片天地,这炼狱本身,在回应你的印记!你将自身与这方空间……炼化成了一体?!”
它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乳白色人影,并非陀舍古帝残存的灵魂或意志,那确实早已消散。这是一道古帝在陨落前,以无上伟力将自己最后的帝火本源印记,与整个焚天炼狱的核心规则彻底融合后,预设下的终极守护程序!
只要这炼狱空间还在,只要还有一丝纯净的古帝之火激活这道印记,它就会显现,驱逐一切非古帝传承者的异种力量!尤其是……帝魂这种来自异界的侵蚀之力!
乳白色人影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防御。它双手虚抱,整个火焰旋涡随着它的动作轰然转动,无数乳白色的火焰符文从旋涡中飞射而出,如同漫天星雨,瞬间布满了整座大殿,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玄奥莫测的火焰阵图!
阵图的核心,正对着那黑色漩涡。
“封。”
一个简短的音节,从人影轮廓中发出,不再是意念,而是真正的声音,苍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轰——!”
火焰阵图光芒大放!无数火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交织成一条条乳白色的火焰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将黑色漩涡层层缠绕、封锁!
“吼——!”黑色漩涡中传出帝魂不甘的怒吼,疯狂挣扎,紫黑色的侵蚀之力不断冲击火焰锁链,两者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锁链上不断有符文明灭,但更多的符文从阵图中涌现,前赴后继。
这是一场纯粹的能量与规则消耗战。乳白色人影依托的是整个焚天炼狱积累万载的能量和古帝预设的法则,而帝魂在此地只是一道借助污染节点渗透过来的分念,力量有限。
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萧炎和紫妍震撼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斗帝强者的手段吗?即便早已陨落,仅仅是一道预设的印记,也能爆发出如此神威,将恐怖的帝魂分念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那黑色漩涡被火焰锁链层层包裹,即将被彻底封印、驱逐的瞬间——
“陀舍……你阻止不了我!”帝魂的意念突然变得极其尖锐、疯狂,“此地虽被你炼化,但漏洞……早已存在!”
黑色漩涡猛地向内坍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一种诡异的规则崩解!炸开的黑暗并未扩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如微尘的黑色光点,如同拥有了生命,无视了火焰锁链的封锁,向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火焰符文阵图的节点,疯狂钻去!
它竟是要以自毁这道分念为代价,将其力量分解到最细微的程度,去污染、侵蚀整个古帝宫预设的守护阵图!哪怕只能污染一丝,留下一个微小的缺口,对帝魂本体来说,就是下一次侵入的坐标和通道!
“不好!”萧炎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光点中蕴含的侵蚀特性极其顽固,一旦融入阵图,后患无穷!
乳白色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帝魂的意图,火焰阵图光芒再盛,试图净化所有黑色光点。但光点太多、太细、太分散,且带着帝魂分念自毁前的最后疯狂,净化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速度。
眼看就有黑色光点即将触及阵图的核心节点——
一道灰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最轻柔的薄纱,瞬间笼罩了大殿中央区域,恰好挡在了那些黑色光点与火焰阵图之间。
混沌领域!
萧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大殿门口!他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衣袍上甚至带着焦痕与血迹,显然摆脱烛坤的追击和穿越外面那些陷阱并不轻松。但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深邃的混沌之色流转不息。
“三弟,紫妍,没事吧?”萧辰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见他们虽然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危,心中稍定,随即凝重地看向空中那无数飞舞的黑色光点。
“大哥!”萧炎和紫妍同时惊喜出声。
“这些是帝魂分念自毁后的侵蚀本源,极其难缠,一旦沾染阵图,遗祸无穷。”萧炎急声道。
“交给我。”萧辰言简意赅。他双手在身前虚划,混沌领域骤然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吞噬,而是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灰色球体。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宇宙生灭,混沌之气以一种玄奥的频率波动着。
“混沌归墟——净化熔炉!”
萧辰低喝一声,掌心灰色球体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灰色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精准地锁定那些蕴含着帝魂侵蚀本源的黑色光点!
那些原本疯狂四溢的黑色光点,在这股奇特的吸力下,如同飞蛾扑火,纷纷改变方向,被强行拉扯着投入灰色漩涡之中!
漩涡内部,混沌之气疯狂运转、分解、炼化。那些顽固的帝魂侵蚀之力,在混沌之气面前,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克星。混沌包容万道,亦能分解万道!尤其是萧辰刚刚炼化了部分帝魂烙印,对这股力量的特性更加了解。
“嗤嗤嗤……”
细微却密集的净化声在灰色漩涡中响起,一缕缕黑烟从中飘散,又在接触到外界火焰阵图的净化之光后彻底消失。
乳白色人影似乎“看”了萧辰一眼,火焰阵图的净化之力主动配合,将灰色漩涡包裹,加速对那些黑色光点的清除。
有了萧辰的混沌归墟之力介入,清除效率大增。短短十数息时间,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便被清扫一空,无一漏网。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以乳白色为主导的火焰光芒。那股冰冷、死寂的帝魂气息,彻底消散。
火焰旋涡恢复了缓慢而稳定的旋转,那乳白色的人形轮廓也变得淡薄了许多,似乎刚才的行动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它缓缓转身,第一次“面朝”萧辰三人。
虽无面目,但萧炎却感觉一道温和而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传承者……做得……不错……”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飘渺、微弱,“最后的……纯净本源……归你了……”
话音落下,人影轮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乳白光屑,重新融入火焰旋涡之中。
而旋涡中心,在那人影消散的位置,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如旭日初升的乳白色光团,缓缓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陷阱,不再是伪装。
而是真正的——帝火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