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冰川,位于大陆极北,终年被万丈寒冰覆盖。这里的寒冷已非自然气候,而是某种本源规则的外显——寻常斗宗强者至此,若不运功抵御,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萧辰三人刚踏出空间裂缝,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小医仙怀中的万载玄冰髓自动亮起冰蓝色光晕,将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寒气。
“这里的冰之规则……好霸道。”紫妍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比太虚古龙族记载的远古寒域还要可怕。”
带路的海妖族向导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指着前方一座耸入云端的冰山:“那里就是‘冰封王座’,冰帝陛下的沉眠之地。万年前,陛下以自身血肉化作封印核心,将裂缝镇压在山体深处。”
众人望去,那座冰山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寒玉雕琢而成。山体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那些光纹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阵法还在运转,但能量已经很微弱了。”萧辰展开混沌感知,能“看”到山体深处,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正在缓慢扩张,裂缝边缘不断渗出冰冷的黑雾,腐蚀着周围的封印符文,“最多一个月,裂缝就会彻底冲破封印。”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去。”小医仙率先向冰山飞去。
四人落在冰封王座的山脚下。这里的温度低得匪夷所思,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冻结裂痕。万载玄冰髓的光罩剧烈波动,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从这里开始,必须步行。”海妖族老者神色肃穆,“冰帝陛下设下了禁空领域,任何飞行都会触发封印的反击。”
众人点头,沿着一条蜿蜒的冰阶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寒意越重。到半山腰时,紫妍已经不得不催动龙族血脉抵御寒冷,萧辰的混沌之力也开始加速消耗。唯有小医仙,在万载玄冰髓的庇护下还算从容,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厄难毒体正在本能地抗拒这种极寒环境。
“仙儿,还能坚持吗?”萧辰握住她的手,将一缕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
“没事。”小医仙咬牙坚持,“夫君,我能感觉到……山巅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这枚玄冰髓。”
继续攀登。
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登顶。
山巅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王座。王座上,端坐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披冰蓝色战甲,双手拄着一柄巨大的冰剑。即使已经化作冰雕,他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帝威。
“冰帝陛下……”海妖族老者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萧辰的目光却落在冰帝胸口。
那里,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心脏,正在缓慢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座冰山的阵法光芒流转,也将山体深处那道裂缝的扩张遏制一分。
这就是冰帝之心——以斗帝之躯,化永世封印。
“我们需要唤醒冰帝残魂,获得修复裂缝的完整方法。”萧辰看向小医仙,“仙儿,准备好了吗?”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王座前,双手捧起万载玄冰髓:“夫君,开始吧。”
萧辰在她身后坐下,双掌抵住她的后背。混沌之力缓缓注入,开始引导她体内的厄难毒体本源,与万载玄冰髓产生共鸣。
紫妍则在一旁护法,龙皇血脉全面激发,在周围布下一层空间屏障,以防意外。
嗡——
万载玄冰髓亮起璀璨的冰蓝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之符文。这些符文如雪花般飘向冰帝之心,融入其中。
冰帝之心的跳动开始加速。
一下,两下,三下……
当跳动达到某个频率时,冰帝的冰雕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瞳孔深处倒映着万古寒川。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小医仙身上。
“厄难毒体……竟然掌控到了如此程度……”冰帝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中响起,苍凉而疲惫,“还有混沌之力……这个纪元,居然同时出现了两种禁忌体质。”
“晚辈萧辰,见过冰帝前辈。”萧辰恭敬行礼,“此番前来,是为了修复世界裂缝,阻止域外邪魔降临。”
“裂缝……已经压制不住了吗……”冰帝望向山体深处,“我感应到了……另外两处封印也在松动……那个存在……要来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无奈。
“前辈,我们该如何修复裂缝?”小医仙问。
“修复?”冰帝苦笑,“不可能的。七大裂缝对应的,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七大元素本源。一旦裂缝开启,说明本源已经受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同时掌握七大本源,以身补天,重塑世界根基。”冰帝看向萧辰,“混沌之力理论上可以演化万法,但你现在的层次,还远远不够。”
萧辰沉默。
确实,他虽然融合了混沌与归墟,但离“演化七大本源”还差得太远。那需要将混沌之道修炼到“创世”阶段,而他连门槛都没摸到。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紫妍急切地问。
冰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需要牺牲。”
他指向自己的冰帝之心:“这道裂缝,是以我的帝躯为核心封印的。如果现在有人能继承我的‘冰帝传承’,达到斗帝层次,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加固封印,再镇压百年。”
“百年之后呢?”
“百年之后……裂缝会彻底爆发,届时除非有创世级强者出手,否则这个世界……必亡。”
百年……
萧辰握紧拳头。百年时间,他能突破到创世混沌吗?不知道。但至少,给了这个世界一线喘息之机。
“我愿意继承前辈传承。”小医仙突然开口。
“仙儿!”萧辰大惊。
“夫君,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小医仙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我的厄难毒体本就与冰属性相克,若能得到冰帝传承,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而且……我也想为你,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可是冰帝传承需要燃烧生命本源,你会……”
“我不会死。”小医仙笑了,“厄难毒体的本质是‘生与死的平衡’,冰帝传承的极致寒意,或许能帮我彻底掌控这种平衡。相信我,好吗?”
萧辰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但如果有危险,立刻停止,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嗯。”
小医仙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冰帝之心上。
冰帝的残魂开始燃烧,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涌入小医仙体内。万载玄冰髓自动飞起,悬浮在她头顶,散发出浓郁的冰之本源。
恐怖的寒意爆发。
以王座为中心,整座冰山的温度骤降百倍。紫妍的龙族血脉都开始冻结,她不得不退到平台边缘。海妖族老者更是直接被冻成冰雕,被萧辰用混沌之力护住才保住性命。
唯有萧辰,站在小医仙身边,用混沌轮回之力为她维持一线生机。
他“看”到,小医仙体内的厄难毒体本源正在与冰帝传承激烈冲突。剧毒与极寒,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经脉中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痛苦得浑身颤抖,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冰霜与毒斑。
“坚持住……仙儿……”萧辰将手按在她肩上,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注入,帮助她调和两种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小医仙的气息越来越弱,但体内的两股力量却开始出现融合的迹象。剧毒不再肆意破坏,而是被极寒凝固、压缩;极寒也不再无情冻结,而是被剧毒侵蚀、软化。
第四天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冰封王座上时,小医仙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变成了冰蓝色,瞳孔深处却隐隐有墨绿色的毒光流转。额头上浮现出一枚冰晶与毒藤交织的印记,周身散发出一种既冰冷又危险的气息。
“成功了……”冰帝的残魂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孩子……这个世界……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
冰帝的冰雕开始融化,化作最纯净的冰之本源,融入小医仙体内。那枚跳动了万年的冰帝之心,缓缓飞起,悬停在小医仙胸前,最终没入她体内。
轰——
小医仙的气息开始暴涨。
斗尊巅峰……半圣……斗圣……一星、二星、三星……
最终,停留在四星斗圣巅峰。
不是斗帝,因为她继承的只是冰帝的“传承”,而非完整的帝境修为。但凭借厄难毒体与冰帝之心的结合,她的真实战力恐怕不弱于六星斗圣。
而且,她体内多了一种全新的力量——冰毒之力。
“夫君……”小医仙缓缓站起,冰蓝色的长发在寒风中飘舞,“我做到了。”
萧辰上前,紧紧抱住她:“辛苦了。”
两人相拥片刻,小医仙看向山体深处:“现在,该修复裂缝了。”
她抬手,冰帝之心在掌心浮现。心念一动,整座冰山的封印阵法同时亮起,无数冰蓝色符文从山体中飞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剑。
“以冰帝之名……封!”
冰剑斩下,没入山体。
山体剧烈震动,那道正在扩张的黑色裂缝被冰剑强行钉住,无数冰霜沿着裂缝蔓延,将其重新冻结、封闭。
但小医仙的脸色却瞬间苍白,嘴角溢出鲜血。
“仙儿!”萧辰连忙扶住她。
“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小医仙虚弱地摇头,“裂缝暂时封住了,但就像冰帝前辈说的……最多百年。”
“百年,足够了。”萧辰将她搂入怀中,“百年时间,我一定会突破到创世混沌。到时候,我会亲手彻底修复所有裂缝。”
紫妍走过来,神色复杂:“无尽火域和冥煞之地那边……恐怕也需要类似的牺牲。”
萧辰沉默。
是啊,七大裂缝,现在已经修复了一道,还有六道。而能达到帝境层次、愿意牺牲自我的强者,又有几个?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艰难。
但再艰难,也要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走吧。”萧辰抱起虚弱的小医仙,“去冥煞之地,和二弟汇合。”
三人转身,踏空而去。
冰封王座上,冰帝的冰雕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王座,在寒风中孤独矗立。
而在山体深处,那道被冰剑钉住的裂缝中,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悄悄渗透了出来。
它没有冲向封印,而是……钻入了地脉,消失不见。
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