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圣光高原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无尽深海。
“光与暗是宿敌，所以暗界意志会第一时间攻击光之裂缝。”墟在赶路途中分析，“但水之裂缝位于深海归墟之眼附近，那里既是海妖族的圣地，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我担心……虚无之主会在那里有动作。”
“虚无之主……”萧辰想起那个冰冷到极致的存在，“它和暗界意志不同，暗界意志至少还有‘欲望’——想吞噬、想进化。但虚无之主……它只想让一切回归虚无。”
“所以更难对付。”萧炎接口，“没有欲望，就没有弱点。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意识’这种东西。”
谈话间，众人已经抵达东海之滨。
海皇早已等候在此，他的断臂已经再生，气息也恢复了大半。但这位深海皇者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辰阁下，各位，情况……很糟糕。”海皇开门见山，“三天前，归墟之眼附近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坍缩，将整个海妖族祖地都卷了进去。我们拼死才救出一半族人，另一半……连同海皇殿一起，消失在虚无中了。”
“空间坍缩？”墟眉头紧皱，“那应该是虚无之主的手笔。它在强行扩大水之裂缝，加速水界意志的降临。”
“水界意志……海神吗？”萧辰问。
“对，海神是七大元素守护者中，最古老、也最神秘的一位。”墟解释，“传说它诞生于宇宙初开的第一滴水中，见证过无数纪元的兴衰。它的实力……恐怕比圣光使还要强上一线。”
“那我们现在……”海皇看向萧辰。
“去归墟之眼。”萧辰果断道，“无论水界意志还是虚无之主，都必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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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深海，三万丈之下。
这里的景象，比上次萧厉来时更加恐怖。
原本只是“空洞”的归墟之眼，此刻已经扩大成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边缘则流淌着诡异的七彩流光——那是空间被撕裂后，不同维度能量混杂产生的异象。
更可怕的是，漩涡周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物体。
有海妖族建筑的残骸，有深海巨兽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怪器械。它们像是从时空乱流中被抛出，又被漩涡的引力捕获，在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垃圾带”。
“这些是……”紫妍指着一段半埋在淤泥中的金属柱，柱体表面刻着从未见过的文字。
“其他纪元的遗物。”墟轻声道，“归墟之眼是时空的薄弱点，连接着无数已经毁灭的纪元。虚无之主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它可以利用这些‘时空垃圾’作为媒介，加速水之裂缝的开启。”
正说着，漩涡中心突然亮起一点蓝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但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道通天的蓝色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海神……要降临了。”墟脸色一变。
“阻止它！”萧辰毫不犹豫，与萧炎、烛坤、紫妍同时冲向漩涡。
但就在他们接近漩涡边缘时，异变突生。
漩涡周围的“垃圾带”突然活了。
那些破碎的建筑、巨兽尸体、古怪器械，同时开始蠕动、变形，拼接成一个又一个扭曲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由无数碎片强行拼凑的缝合怪，有的像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机械生命，但所有怪物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白光。
“虚无傀儡！”墟厉声道，“虚无之主用其他纪元的残骸制造的爪牙！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会执行‘吞噬一切存在’的指令！”
话音刚落，成百上千的虚无傀儡同时扑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极其诡异——不是能量轰击，也不是物理撕咬，而是……“否定”。
被它们接触到的物体，会直接从“存在”状态被强行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海水、岩石、甚至空间本身，都在它们的触碰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混沌归元——护！”
萧辰展开混沌领域，灰白色光芒将众人笼罩。虚无傀儡撞在领域上，没有引发冲击，而是开始与领域相互“抵消”——它们在否定领域的存在，领域也在将它们分解、同化。
但傀儡数量太多了。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萧炎咬牙，“必须冲过去，直接对付海神！”
“我来开路！”烛坤怒吼一声，现出太虚古龙真身。
长达千丈的紫色巨龙在深海中翻腾，龙爪撕扯，龙尾横扫，将一片片虚无傀儡击碎。但那些破碎的傀儡很快又会重组，仿佛不死不灭。
“它们的核心在漩涡深处。”墟指向漩涡中心，“只有摧毁控制它们的存在，才能真正消灭它们。”
“可我们连漩涡都进不去……”紫妍一爪撕碎三个傀儡，但更多傀儡立刻补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
“退下吧，虚无的爪牙。”
蓝色光柱中，那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完全显现。
那是一位身披蔚蓝长袍的巨人，身高超过千丈，面容被水雾笼罩，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海的蓝色眼睛。他手持一柄由水流凝聚的三叉戟，轻轻一挥。
哗——
无尽的海水听从号令，化作亿万水刃，瞬间将周围所有的虚无傀儡绞成碎片。这一次，傀儡们没有重组——海神的力量中蕴含着“净化”的规则，将它们的存在彻底抹除。
“海神……”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感谢援手。”
“时间见证者，不必多礼。”海神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出手，不是为了帮你们，而是……虚无之主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辰身上：“混沌之子……你身上有水的气息，很纯净，但又掺杂了太多其他东西。”
“前辈慧眼。”萧辰不卑不亢，“我体内的水之星辰，源自冰帝传承与海妖族血脉的结合。虽然不如前辈纯粹，但……更适合守护这个多元的世界。”
“守护？”海神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上一个对我说要‘守护’的人……还是第八纪元的海皇，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波动。
“他为了守护他的族人，燃烧了海神血脉，最终……化作海底的一缕幽魂。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海神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滴：“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情感是负担，羁绊是弱点。只有保持绝对的‘中立’，才能永恒地存在下去。所以我封闭了水界，不再干涉任何纪元的事务，直到……热寂的阴影蔓延到我的世界。”
他看着萧辰：“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守护这个世界。凭什么？”
“凭我相信。”萧辰重复了在圣光高原说过的话，“相信黑暗之后必有黎明，相信牺牲会有价值，相信火种会传递下去。”
“可你的相信，改变不了结局。”海神摇头，“热寂是宇宙的规律，无法阻挡。你们所谓的‘开辟新宇宙’，也只是延缓灭亡的时间罢了。”
“但那段时间，足够让更多人记住，足够让文明延续，足够让……希望传递下去。”萧辰直视海神的眼睛，“前辈，您真的甘心吗？甘心看着无数纪元积累的文明、智慧、情感，全部在热寂中化为乌有？甘心您孩子的牺牲，最终毫无意义？”
海神的身体，微微颤抖。
漩涡周围的蓝色光柱，也开始波动。
“我的孩子……他死前对我说……”海神的声音变得低沉，“‘父亲，不要难过。我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我守护了我想守护的东西。这就够了。’”
“可是……不够啊……”这位古老的元素守护者，第一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我想要他活着……想要所有我在乎的人活着……但热寂……带走了他们所有人……”
萧辰上前一步，轻声说：“前辈，跟我们走吧。在新的宇宙里，您可以重新见到您的孩子，见到所有您在乎的人。这次，我们不会让热寂夺走他们。”
“新的宇宙……真的可能吗？”海神看向墟。
“有可能。”墟点头，“辰儿已经达到半步创世，只要集齐七大元素本源，就能开辟一个不受热寂影响的新宇宙。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关闭水之裂缝，将水之本源借给我们作为基石。”
海神沉默了。
他看着漩涡深处，那里正不断涌出虚无傀儡——显然，虚无之主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突破口。
许久，他终于开口：
“我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在新宇宙里……给我留一片海。”海神的声音很轻，“一片……能让我和我的孩子们，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海。”
萧辰郑重承诺：“一定。”
“那就……成交。”
海神举起三叉戟，无尽海水听从号令，开始强行封闭漩涡中心的裂缝。
但就在这时，漩涡深处，传来了虚无之主冰冷的声音：
“海神……你也要背叛……‘永恒’吗？”
一只纯白的手，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那只手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白光。它轻轻一握——
正在闭合的裂缝，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