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抬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离去时,仲裁室已被封锁。
围观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场离奇的变故。
“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起火死人了?”
法院领导看向身旁几位劳动局科员,几人却纷纷低头,一言不发。
“我问你们话呢!”
领导的语气愈发急切,音量也提高了几分。
几人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为难。
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敢轻易开口。
总不能张口就说,死者是因为发了毒誓,才遭了这样的横祸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算领导信了,他也得落下个不靠谱的污点。
更何况,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他们劳动局的直属领导。
“卫局,有些情况 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眼见领导脸色愈发难看,一名科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声开口。
从他的语气不难看出,这位劳动局科员显然认识这位法院的卫局。
“什么话不方便说?现在不说,等会儿想跟我说,怕是都没机会了!”
卫局语气里满是焦灼。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了,里面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还能帮这些年轻人担待几分。
就算实在担不了责,也能想办法给他们支支招,规避些风险。
可等会儿警察和检察院的人正式介入调查,那可就真麻烦了!
“卫局,真的不好说”
科员面露难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纵火罪!还烧死人!偏偏还是在法院的仲裁室里烧死人!你们觉得这事儿能小得了?”
卫局的声音陡然拔高。
几名科员齐齐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原来卫局是担心他们跟这纵火杀人案扯上关系,难怪这么着急。
误会解开,众人脸上的紧绷感顿时消散不少。
“卫局,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名科员连忙解释。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哪样?”
卫局追问,眼眶都红了,“我法院的仲裁室莫名起火,窗帘、地毯这些易燃物都完好无损,偏偏烧死了一个人!你们谁来解释一下?”
每年在仲裁室、法庭上,打架斗殴的不在少数。
当年他还做法官的时候,甚至见过当庭动刀的。
但纵火烧死人,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内部曾传过其他法院的案例。
有当事人不服判决,当庭暴怒纵火的。
所以现在出庭人员都会被强制安检,但总有些心存侥幸的人,想方设法躲过检查。
木制的小刀,锋利的钢笔,还有抽出腰间皮带打人。
更有甚者直接扑上去咬人,连法警都得费好大劲才能按住。
这类事情在法院内屡见不鲜,却从没出过人命。
可如今,有人死在了他的地盘上,这简直是塌天的大事!
可这几个小兔崽子倒好,还跟没事人似的,嘴里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卫局,这事情 我私下里单独跟您说。”
那科员连忙伸手拽了拽卫局的胳膊。
不过转念一想,仲裁室起火偏偏只烧了一个人,还直接烧死了,换做任何一个领导,也难免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这事儿还能去哪说?!”
卫局彻底怒了。
这几个二傻子,难道没看懂他递过去的眼色吗?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的检察院工作人员和警察已经赶到了。
其实他们早就到了,就跟在救护人员后面,特意给卫局他们留了点沟通的时间,只是这时间也不能留得太久。
“卫局。” 一名身着检察制服的男子走到卫局身旁,语气严肃,“刚刚起火房间里所有人的名单,麻烦给我一份。”
卫局看向身旁的科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只能看后续录口供时,能不能把话说得委婉些,换几个措辞,尽量规避些不必要的责任。
旁边的科员从文件夹里抽出出庭名单递了过去。
“现在,请刚才在仲裁室里的所有人,跟我们走。” 几名工作人员便按照名单开始逐一点名。
另外一名警察与检察院的人去调取监控。
如果没有更高一层阻拦的话,那么这些事儿将会顺利完成。
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监控也清晰无比。
一个个人出来之后,同时卫局也知道的事情经过。
卫局办公室里。
几个亲信围在一起。
关上门后,了解清楚事情经过,一个个发起呆来。
“昨天闹得沸沸扬扬那一起发誓,也是这个案子的?”
之前的科员道。
“也是啊!一起事件还算巧合,两起就不同了。尤其今日这一起,邪门!”
卫局感慨。
警察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都不敢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再结合昨日的事情,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荒诞又诡异。
“这种灾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逝者家属交代。”
被烧死的人,还死在他们法院,该怎么向家属交代是个问题。
果然,下午就有家属来法院了解情况后,然后就在法院门口闹了起来。
而此刻。
陆凡在学校实验室。
早上是基础课,下午是专业课与实验课。
自仲裁室大火被扑灭后。几个警察询问结束就放他离开了。
事情简单,那么多人看着,还有监控。
下午放学。
陆凡收到律师电话。
“陆先生,咱们的证据又多了一份有力支撑,我倒要看看,下一次仲裁,对方还能怎么狡辩!” 律师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法院那边还没正式受理咱们的诉讼吗?” 陆凡皱了皱眉,问道。
“法院那边的意思是,先走劳动仲裁程序。现在劳动局也介入了这起纠纷,得等仲裁结果出来,如果双方有一方不服,法院才会安排开庭时间。”
律师解释道。
“好吧。” 陆凡无奈地应了一声。
那帮人先找了劳动局,他也只能按流程来。
回家吃饭。
陆康也在两个保安护送下回来。
陆凡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城里人的样子,而是那种自卑与拘束在陆康身上消失了。
陆康低头。
没保镖时,他自卑。
有保镖后,其他同学反而与他有了更大的疏离感。
“没办法,社会上坏人多。咱家情况特殊,有保镖的情况下安全不会有问题。”
不说远了,这一次的官司,陆凡感觉就有人整他。
而且,陆康已经十六七岁了。
正是身体最健康,有许多人盯着的年纪。
大龄的阿姨,社会上的骗子,小女孩的别有用心,还有暗中的老鼠。
防一下挺好。
陆凡一家安安心心吃饭。
体制内已经炸锅了。
一次还能说运气,这一次谁也说不出话来。
私底下都在悄悄讨论仲裁室的事情。
太过离奇。
又太令人难以理解。
好奇的人越了解,越心惊。
城一栋豪华别墅里,一名中年男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老白,怎么了?坐立不安的。”
一旁的妇人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中年男子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水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 这世上,真的有报应这回事吗?”
“这,我一个妇道人家哪知道。”
女人知道老公魔怔了。
“说什么呢,睡觉。”
“睡不着,今夜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同时,网络上。
一中年妇女跪在法院大门口,手里举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老公在法院内被大火离奇烧死,我只求真相,让我老公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