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这么忍气吞声？”
陆凡询问。
魏老五老实，他这大哥怎么也不帮衬一下。
魏老大怯生生道。
“这么恶毒？”
陆凡脸色沉了下来。
以前听说过隔壁村王珍这个婆娘无赖，不好相与。
但没想到心思还如此歹毒。
“王珍养了两个儿子，二儿子就是个混混。年前砸人家车窗、偷人家电动车，进去一个多月出来后，越发无法无天。”
“大儿子学习好，妥妥的大学生苗子。人家说了，等他考上好大学、当了官回来，就弄死我家老五。”
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弱。
陆凡知道，魏家这位表叔是怕了。
“老五动刀子了？”
陆凡询问。
“老五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错不在老五。”
“我知道，他具体怎么做的？”
陆凡再问。
此时，他已经来到导员办公室。
“他开着拉饲料的农用三轮车，把吴家那个老二给撞死了。现在整个吴家都疯了，要来弄死他。叔就问问你，现在怎么办？老五要去自首。”
“你先别急，我这就找律师过去。”
陆凡凝眉。
“又有事儿？”
导员见到陆凡这模样，满脸无语，直接从办公桌上抽出请假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签下 “同意”。
陆凡点头，同时操作手机，快速给京都的律师打了电话。
“要请几天？”
“三天吧！不够的话，我再跟你要。”
导员在请假条的日期上划了几笔，想了想，又在家长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拍照扫描上传。
接下来几日，学校里打卡签到的名单里，“陆凡” 两个字就被划掉了。
“导员，你怎么在家长签字的地方写你的名字？”
陆凡刚把事情简要跟律师说完，拿起请假条就看到了家长签字那一栏的签名。
“你家里有能签字的家长吗？”
陆凡摇摇头。
“你是甄茜的男朋友，我就当你半个家长，替你签了。”
陆凡发怔。
这都是哪跟哪啊？
“快去吧！我刚刚听到了，你亲戚那案子不好弄，回去迟了肯定会出问题。”
陆凡还想辩解两句，但时间不等人，只能作罢。
出门后，他先查了机票，看了一眼后放弃了，转而选择高铁 —— 有等飞机的那几个小时，高铁都能跑一半路程了。
还没上高铁，那边的律师已经准备出发，陆凡这一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了对方。
“难啊！这几乎是必死的局。”
律师叹气。
“说说。”
“不自首，被抓了大概率是死刑；自首，大概率也还是死刑。”
“嗯？不可能吧！”
陆凡愣了一下。
那些杀人犯，甚至残害多条人命的，都未必是死刑，最重的也不过是死缓。
“现在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敢反抗的光棍汉，基本都是顶格判死刑。
“啥？”
陆凡微微张嘴。
魏老五，活不了了？
他细细回忆了些见过的案例，好像确实如此 —— 单身汉复仇的，基本都是死刑。那些个别的例外，要么是背后有人帮忙运作，要么是真的有人看不下去，主动出面斡旋。
自首是死路，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他可以带着魏老五离开这片地方。
此刻，陆凡已经登上高铁。
下一站停车时，他从车厢钻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
几分钟后，陆凡回到了白马村，直奔魏家。
“老五人呢？”
“他已经去自首了。”
陆凡转身就朝镇子上奔去。
不过算算时间，也就那两个时辰内的事。
他一边跑，一边盘算推算。
“他进城了？”
陆凡凝眉。
找罗煜帮忙拦截？
不可能。
且不说抓一个杀人嫌疑犯能立多大功，单说他拦截、阻碍抓捕，最终还放走杀人嫌疑犯的罪过，就不是罗煜能承担得起的。
等陆凡赶到执法局的时候，魏老五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他叹口气，给罗煜打了个电话。
有罗煜从中说和担保，这边终于允许陆凡进去看魏老五一眼。
“你啊你啊！”
见到魏老五，陆凡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陆凡 你回来了。”
魏老五似乎对陆凡的出现很惊讶。
自进来后，他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人来看他。
“有事儿你跟我说啊，干嘛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人家的贱命？”
陆凡叹息。
“你一个学生，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刚好，我一个人来，一个人离开这世上，也算是了无牵挂。”
“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之间的关系，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陆凡明白，魏老五是不想拖累他，心底也觉得他一个学生帮不上什么大忙。
“别说了，我这辈子能有人惦记，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说到这里，魏老五抽噎起来。
魏老五这辈子，过得很苦。
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苦。
明明很聪明，命运就没放过他。
如果他陆凡没有翻身，或许与这魏五有得一拼。
也许同病相怜，魏五对他家也颇为照顾。
“别这么想，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本来就多。”
“你别安慰我了，命该如此。”
魏老五长吸一口气，把自己一辈子的苦楚都归结为命。
“你别不信，我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复盘，可就是逃不脱。
就算小时候好好上学，后来父亲病重家里缺钱，我照样逃不了南下打工的命。
做生意没本钱，骗人我不会，爹娘也没教过我。甚至连好好说句话，都费劲。我就只有打工这一条路可走。”
“当初攥着车票离开家南下打工时，我就想着出去奋斗两年，挣够钱就回来。
可从踏上异乡土地的那一刻起，日子就悄悄偏离了预想。
一晃就是三五年、十几年，曾经以为的短暂远行，竟不知不觉成了没有回头的路。”
“那些年，我也遇到过一个可爱的女孩。没钱，打工挣的钱连自己都快养不活，根本给不了人家未来。”
魏五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些年压抑在心里的痛楚，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你长大了，也能听懂我说的这些话。也谢谢你能来看我。”
魏老五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等我，我会想办法救你。我请了最好的律师。”
“你何必花那些冤枉钱？”
“表叔，你撞吴家那孩子的时候，旁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
魏老五想了想，回答道。
“表叔，你现在记着，就说你开车的时候，吴家老二突然冲出来拦你的车，你一不小心把他撞死了。”
过失致人死亡，罪责要轻很多。
“没用了，刚进门自首的时候，我已经跟民警说了，我就是故意报复他。”
魏老五摇头。
“那你现在翻供，就说他拦车逼得你急了，你一怒之下撞的。激情杀人，总比主动故意杀人判得轻。”
陆凡叹口气，又想出一个主意。
“好吧，我试试。”
或许被陆凡执着感动，又或许想着要活。
魏五答应了下来。
次日清晨，魏老五被转入看守所。
中午，陆凡接到了刑事律师团队。
他先请律师们吃了饭，安排好住宿，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告知后，便带着律师团队前往看守所探望魏老五。
“这种情况，如果能让吴家签谅解书，对我表叔的判决结果有没有影响？”
晚上，包厢里，陆凡给几位律师倒上酒后询问道。
“能拿到对方的谅解书，自然是好事，罪责会轻不少。”
当夜，陆凡悄悄回别墅取了一箱子钱。
天亮后，他直奔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