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不能杀我！”
浅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再三确认，这里不是内景，而是真实的山谷。
对方竟然能在大白天，而且还是正午时分，带着他瞬间移动这么远的距离，连一丝术法波动都没有留下。
他今天，死定了。
这种级别的高手，别说他徒弟死在对方手里，就算加上他们倭国所有的高手，也未必能赢得了他。
“我不杀你。” 陆凡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你刚才招来的那些阴魂，我倒是可以杀。”
浅田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不杀他就好。
一想到这人要对自己带来的那些阴魂动手，浅田不由得嗤笑一声。
一个凡人，也想杀得了那些东西？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就是你们神社里的几个阴魂罢了！”
陆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罡气再次一动。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过后，浅田的双手与双脚，便被齐根斩断。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血腥味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顿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浅田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死死盯着陆凡，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眼前这青年，确实说过不杀他。
但失去了手脚的他，一个外乡人，在这片野兽遍地的山谷中，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走不出去，最后只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就算他死后，魂魄也会被这山谷的山神留在山中，永世不得超生。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的时刻吧。”
陆凡留下一句话，身影便再次消失在原地。
浅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就这么消失了？
这是什么方术？
哪怕是他们倭国最厉害的鬼抬轿，也只能在晚上使用，而且还需要特定的法器。
对方竟然能在大中午，就这么凭空消失。
浅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肢，又看了看周围荒无人烟的荒野。
没有了手脚的他，根本不可能走出这片山谷。
他想伸手按住腿上涌出的鲜血，可双手早已被斩断。
他的断腕处，同样在往外汩汩渗血。
他盯着对面石头上的干草，想爬过去，用干草堵住伤口，快速止血。
可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真的要完了。
而且，还要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唰！
就在浅田陷入无尽绝望时，陆凡的身影，竟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浅田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这个陆凡，改变主意了，不想让他死了？
“我想起来了。” 陆凡悠悠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刚才我说要弄死你背后那些阴魂的时候，我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屑啊。”
浅田听完掉落在不远处的翻译器传出的话语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紧接着，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我记得…… 嘶…… 你们北帝一脉，似乎早就已经绝传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北帝一脉。
便是攻伐恶邪魔鬼。
对付的都是已经成道的邪神，邪魔，鬼怪，妖神。甚至，能对付除三清外的正神。
这一派在全真与正一的争斗中没了。
恰好死在了明末。
这便是九紫离火运中最为诡异的地方，北帝一脉偏偏这时候没了。
几十年后，那一场辩经，正一全真佛教各派传承纷纷断落。
北帝一派的传承人，伐坛破庙都能做到。
也是在那个年代，借巧力复活。
伐坛破庙也在最近一些年代成了找福报深厚的人开着挖掘机拆人家庙。
修鸟巢体育场那次，直接断人家香火。
还有的找百吨王开进去撞人家的庙。甚至有修了反弓路，改河道冲击一些旧庙。
北帝一派传承人，也是背靠三清拉自家祖师爷与祖宗攻伐。
真正的北帝一派都是自修。
往往就那么三五人。
少了北帝一派，各种邪教邪神遍地开花。
等浅田笑够了。
陆凡才缓缓开口，“你应该听说过炼气士吧？”
其实，此刻浅田见陆凡依旧淡定，脸上的笑容才逐渐凝固。
要说笑，他根本笑不够。
华夏的内斗，许多传承断绝才给了他们海外的机会。
“你说啥？”
浅田抖了抖翻译器，没有听懂。
不是听不懂，而是翻译中没有炼气士几个字的正确解释。
“炼气士，就是采食天地之气的人。”
“你还是没听懂，我会让你看懂的。”
陆凡凌空，念头一动。
整个山谷被气笼罩，原本清冷的山谷忽然间温暖起来，接着浓郁的雾气从山谷内冒出。
“这……”
浅田只感觉身体被阳光笼罩了一般。
麻木疼痛的手脚，忽然间不疼了，身体的状态也在此刻莫名好了许多。
至少精神魂魄强出一截。
随后，陆凡用力一吸。
所有灵气入体，刚刚还被元气充满的山谷瞬间被消耗一空。
“现在懂了么？”
“刚刚是你弄出来的？”
“你觉得我的本事，灭你神厕内那些王八蛋怎样？”
“你……”
浅田身体颤抖。
如此浓郁的气，人家能轻松催动。
别说灭他们神厕的鬼了，就是把他们整个倭国犁一遍都绰绰有余。
“记住，神厕内那些肮脏的邪神都是因为你这次莽撞而死，与我无关。”
陆凡笑道。
杀人诛心，他也会。
话音落下。
浅田瞳孔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剧烈颤抖。
“一切都是我的错，与那些前辈无关，求你放过他们。”
浅田吼道。
死，他不怕。
连累那么多人，甚至他们倭国多少代才聚集起来的神力，那就是他的错了。
“你先走吧！他们随后就会找你。”
陆凡身影消失。
“你回来。”
“是我错了，你可以杀我，可以杀我全家，灭我九族，不能动……”
“我叫浅田浑玉，我的家族…… 求你了。”
……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回荡在山谷内。
几分钟后。
山上野兽嘶鸣声起。
山坡上草木抖动。
很快山谷内传出野兽啃食骨头的声音。
此刻，陆凡已经飞向东方某岛。
秦岭采药人说过。
从进山那一刻，山中的每一棵小草都想着将你留下来，给它们做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