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活着。”
魏五一头雾水,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走到衣帽间的巨大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没事就好。”陆凡松了口气。
“出啥事儿了?”魏五拍了拍脸颊,满心疑惑——什么叫“没事就好”?他本来就没事啊!
这一个多月,他吃得好睡得好,住着宽敞的房子,手里也有钱花。
没事就一个人坐在茶室喝茶,下楼游泳,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日子过得自在极了。
他早就想通了。
忙碌一辈子,啥也没捞着,最后还被判了死刑。
与其那样折腾,不如躺平舒服。
索性当自己已经死了,重新活一回。
想明白这层,日子更自在了,心情也舒畅不少。
现在除了吃睡,他还学会了打游戏、上网,根本不觉得寂寞。
“那个……叫啥来着!你在那边,估计也看不到国内的消息吧?”
陆凡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更不确定对魏五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底啥事?”魏五急了。
上网?
他连老外的网站都看不懂,每次都得用翻译软件扒半天。
而且漂亮国的网站大多寡淡得很,一片黑白,看得眼睛都花了。
就连上网玩游戏,都摸索了好一阵子才上手。
好在学会玩沙盒游戏,基本不用翻译了。
不少游戏里都有说普通话的人。
“你被判定执行死刑,而且……已经公示执行完了。”
“啥?我死了?”
“嗯。你哥打电话来,让我回去帮忙,后天就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电话那头,魏五沉默了许久。
“你没跟我开玩笑?”
“骗你干啥?你找个机会,自己给你哥回个电话。”
“假的,都是假的!”魏五语气发紧,“那不知道是谁的骨灰,别往我家祖坟里埋!”
挂了电话,陆凡舔了舔嘴唇。
魏家那边有魏五亲自联系安抚,倒不用他多操心。
“得找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手机里划了半天,最后还是停在了罗煜的名字上。
其他人,要么职位太高不好惊动,要么早就完成交易、两不相欠。唯有罗煜,位置不高不低,还最是消息灵通。
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罗煜只说了句“你等一下”,就匆匆挂了线。
过了六七分钟,陆凡的手机再次响起。寒暄两句后,陆凡直接问起了魏五的事。
“实在找不到人,也查不出魏五是怎么失踪的,最后就当成灵异事件归档了。”
陆凡听完,心底一阵发紧。幸好他当初把铁门重新焊接好了。
他不知道,这群人调查魏五的时候,早就动用天眼把清江内外搜了好几遍,全国范围内也暗地排查了一圈。
确定魏五没再出现、是真的失踪后,才把这事儿归为灵异事件,可查来查去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上报给更高层级的大佬。
大佬看完材料,当场怒骂:“糊涂!好人都被你们这帮人玩死了!吴家无理在先,你们怎么不抓他们敲诈?”
他对着一群人批评了大半天。
倘若当初的村长和执法人员能早点介入调解,也不会闹出后面这些事。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懒出来的祸。
在大佬眼里,魏五本就不该死,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冤。
可案子拖下去也没结果,为了尽快了结,就干脆给魏五办了死亡证明,算是彻底画上句号。
“魏五……你不会是……”罗煜早就猜魏五的失踪和陆凡有关,此刻听他这么问,顿时一惊。
“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凡赶紧打断他的试探。再说下去,就暴露了。
“现在要是魏五出现,肯定会被抓,然后秘密处理掉。”
“那过几年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再也没提魏五在哪。
打听清楚缘由,陆凡立刻给魏五回了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让我现在回去?我才不回呢!”魏五语气惬意,“在这儿才叫过人的日子!”
“你给你哥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哥一开始懵得不行,说啥都不信,哈哈!我硬是说漏了几样我们兄弟间的秘密,他才反应过来,笑死我了!”
“他没问你现在的情况?”
“没问。我也没跟他说劫狱的事。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陆凡就去上课了。
第二天中午,陆凡找了个空当回了白马村,径直往魏家走。
魏家准备的简单。
就搭了一个棚子,放几张桌椅在院坝上。
魏五没有子孙,规格自然简单。
“表叔,需要我帮啥忙?”
见到表叔,陆凡直接打招呼。
魏家老大却叹了口气,满眼古怪扫了陆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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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算了?”
“凡凡,让你白跑一趟了。”
魏家老大道了声歉,喉咙里似卡着东西,有话却说不出口。
他确实没法说。
说多了怕露馅,可不说,又对不起特意来帮忙的邻里亲戚。
不少人专门请了假,放下日入过千的工地活、木工活赶回来。
在农村,不是天大的事不会叫邻里帮忙。
帮一次忙,就欠一份人情。
这规矩不能破。这是他们农村人抱团取暖、共抗风险的法子。
每次遇上大事,家里大人带着半大孩子上门帮忙,既是干活,也是相互认亲、缔结人情的机会。
这次魏五的事,不少人都出了力,哪怕最后没帮上忙。
尤其是陆凡,听说他当初扛着一箱子钱找吴家签谅解书,虽说没成,但这份情,魏家记着。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陆凡问。
“嗯,了了。老五他……就是这个命。”
“那骨灰呢?”
“找个地方扬了。”
“额……”
陆凡在魏家坐了半个小时,就悄悄离开了——下午还有课。回到秦安,他第一时间给魏五打了电话:“魏叔,你哥说要把你的‘骨灰’扬了。”
“扬就扬呗!”魏五骂了句,“那指不定是谁的骨灰,留着膈应人,倒不如洒去地里当肥料。”
显然,他也觉得这事儿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