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铸面色凝重,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迅速与姜长道四人汇合。
他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我们那边查到的线索也指向这里。云霞卫遇害处残留的煞气,以及林家修士失踪地点发现的痕迹,最终延伸的方向,都汇聚于此地。”
“林运峰长老也确认,矿脉近日反馈的灵气波动有异,原本负责值守的两名低阶族人数日前便已失去联系,家族还以为是寻常矿难或妖兽袭击……”
林慕补充道,美眸中带着凝重:“我们远远探查过,矿洞入口有极其隐蔽的阵法痕迹,并非林家原有,充满了阴邪血腥之气。”
“而且,我感知到矿脉深处,似乎有…大量生灵痛苦哀嚎的残留意念……”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线索全部指向这玄铁矿脉!邪修并非流窜作案,他们的老巢,极有可能就隐藏在这矿脉深处!
他们掳走修士与凡人,恐怕并非简单杀戮,而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修炼!
而那两名失踪的林家值守修士,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姜长道神识全力蔓延,谨慎地避开矿洞入口那隐晦的阵法警戒,向着矿脉深处探去。
虽然无法深入内核,但那如同实质般的阴邪煞气,以及隐隐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绝望气息,让他背脊发凉。
“这矿脉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邪修?”他握紧了拳头,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伙流窜的邪修,而是一个盘踞在此,进行着某种可怕勾当的邪窟!
玄铁矿洞外,七道身影隐匿于灌木之后,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矿洞幽深,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煞气。
孙铸面色变幻不定,眉头紧锁。
“炼气大圆满的邪修,可能不止一人,还有多名后期帮手,更占据地利……”
“我方虽有两位大圆满,但对方底细不明,贸然深入,恐遭不测。”
他身为队长,需为所有人的安危负责。
这探查任务,获取现有线索已算有所交代,何必以身犯险?
陈镜清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消失,低声道:“孙道友,敌暗我明,矿洞内地势复杂,若中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先将此处情况上报,请山门增派更强力量前来清剿?”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退意。
蒲篱更是心中暗恼,脸色难看。
“早知这任务如此凶险,当初就不该用那瓶‘清心丹’贿赂执事,换来这要命的差事!”
“本以为……没想到弄巧成拙,竟撞上了铁板!”
她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对深入矿洞抵触至极,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记恨!
至于记恨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姜长道沉默不语,但眼神已然表明态度。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任务虽重要,但性命更可贵。对方实力不明,目的诡异,这浑水,不蹚为妙。”
然而,林家二人却截然不同。
林运峰虎目圆睁,压抑着怒火:“此刻退缩?那我林家死难的族人、失踪的子弟,还有那些无辜凡人,就都白死了吗?”
“我们既已追查至此,洞口阵法恐怕已惊动对方,若此时退走,邪修定然远遁,再想寻其踪迹,难如登天!”
林启正虽不如林运峰激动,但语气同样坚决:“孙道友,诸位道友,我知诸位顾虑。”
“但请想想,我方亦有两位炼气大圆满,孙道友你虽为十二层,但观你气息沉稳,真实战力恐怕不逊于大圆满!”
“再加之陈道友、蒲道友、姜道友和林慕道友,实力并不弱于对方!若只因畏惧而退缩,岂不堕了云霞卫与齐岳山的威名?况且,若任由邪修在此盘踞,日后为祸更烈!”
林家兄弟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孙铸心上。
“是啊,若就此退去,任务算完成了吗?”
“齐岳山会如何看待我这畏缩不前的负责人?林运峰说得对,我方实力未必输于对方……”
他身为青石山孙家子弟,自有其骄傲,被林家二人一激,再加之内心深处对完成任务、获取贡献点的渴望,原本的尤豫逐渐被一股冒险的决心取代。
“二位林道友所言有理!”
孙铸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邪修猖獗,岂能任其逍遥?我等既为云霞卫,除魔卫道乃是本分!”
“便依二位之意,入洞查探!但切记,一切以安全为重,若有异状,立刻示警,不可恋战!”
见孙铸下定决心,陈镜清和蒲篱虽心中不愿,但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暗自提高警剔。
姜长道心中轻叹,“终究还是避不开。”
他默默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灵器与符录,眼光又轻扫了一眼腰间的灵兽袋,将警剔提到最高。
七人不再尤豫,由林运峰打头,小心翼翼地避开洞口那隐晦的警戒阵法,潜入了阴森寒冷的矿洞之中。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铁锈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据林启正介绍,这玄铁矿林家已开采一百多年,储量将尽,近十几年只有两名炼气中期族人和十馀名凡人在此维持小规模开采,每年产出不过百来灵石。
前行约百丈,信道前方赫然出现了四条岔路!
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显然是多年开采形成的不同矿脉走向。
“四条路……”孙铸脸色一沉,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分兵。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林运峰果断道,“我与启正各选一路。剩下两条,劳烦孙队长你们五人分配。以此警示符和传讯符为号,遇险即发!”
他取出数张符录分发给众人,符录入手冰凉,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林运峰与林启正身为炼气大圆满,自恃修为,并无太多畏惧,各自挑选了一条岔路,身形一闪便没入黑暗之中。
剩下孙铸五人,面对剩下的两条矿洞。
不等孙铸分配,陈镜清立刻开口,脸上带着恳切:“孙队长,之前我们三人一队颇为默契,不如就照旧吧?我与蒲道友、姜道友一队。”
孙铸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
“如此也好,镜清与蒲篱都是八层,姜长道虽只有七层,但三人配合过。我与慕儿一队,彼此照应更为放心。”他本就打算与林慕一起。
“好,便如此分配。陈道友,你们三人务必小心!”孙铸郑重叮嘱。
姜长道看着眼前幽深的矿洞,又看了看身旁明显有些紧张的陈镜清和脸色不太好看的蒲篱,心中唯有苦笑。
“修为低微,便只能听从安排。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秋水凝霜剑和警示符,深吸一口气,与陈、蒲二人一同,踏入了左手边那条散发着最为浓重阴邪之气的矿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