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八年十二月（公元223年），岁末的襄阳城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既有辞旧迎新的喜庆，又有大战将临的肃杀，更有制度变革带来的希望与阵痛。帝国的车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碾压过旧时代的藩篱，冲向一个充满未知的未来。
宸极殿内，巨大的北疆沙盘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镇北将军张合、平北中郎将夏侯霸联袂入朝，呈上凝聚了北疆将士心血与智慧的《北伐柔然方略》。
“陛下！”张合声如洪钟，指着沙盘上标注的柔然王庭“龙城”位置，“臣与夏侯将军议定，开春雪化之后，兵分三路：”
“东路，由臣亲率五万幽州铁骑，出代郡，直扑龙城东翼，切断其与东部部落联系！”
“中路，由夏侯将军率三万并州精骑，携‘神机营’火器，出云中，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
“西路，命大将郭淮率两万凉州骁骑，出朔方，迂回包抄，断其西遁之路！”
“三路大军，合围龙城，务求全歼柔然主力，擒杀郁久闾斛律！”
方案详尽周密，攻势凌厉，显示出北疆将领毕其功于一役的坚定决心。
林羽负手立于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久久凝视着代表柔然王庭的那个标记。殿内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等待圣裁。
“粮草军械，可曾齐备？”林羽沉声问。
尚书令荀彧立即出列：“回陛下，北疆一线已囤积粮草八十万石，箭矢五百万支，火药十万斤，攻城器械、御寒衣物皆已足备。征发民夫三十万，由兵部统一调度，保障后勤无忧。”
“好！”林羽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震得标记微微颤动，“柔然不灭，北疆永无宁日！此战，势在必行！”
他环视群臣，声音斩钉截铁：“朕意已决！开春之后，朕将亲提十万禁军精锐，御驾亲征，会猎漠北，为帝国除此百年大患！”
“陛下三思！”以司徒王朗为首的几位老臣慌忙出列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漠北苦寒，路途遥远，若有闪失，国本动摇啊！”
“不必再言！”林羽大手一挥，目光如电，“汉高祖有白登之围，汉武帝有漠北决战，朕岂能安居宫中，坐视将士浴血？朕意已决！”随即下诏：“太子监国，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荀彧辅政，总揽朝廷日常事务。北伐期间，一应军政要务，六百里加急送朕行营裁定！”
此诏一下，等于将帝国的命运押在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北疆决战之上。主战派将领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主和文臣则忧心忡忡，却不敢再谏。战争的阴云，伴随着帝王的决心，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北疆紧锣密鼓备战之际，关乎帝国未来人才格局的春闱大考，也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襄阳贡院内外，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上万名士子，怀揣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汇聚于此。此次科举，因全面实行“糊名”、“誊录”新政，格外引人注目。
考试当日，林羽兖服冕旒，亲临贡院，巡视考场。见号舍井然，士子肃穆，监考森严，他微微颔首。寒门士子们见到皇帝亲临，激动不已，奋笔疾书；而部分世家子弟，则面色凝重，显然对新规极为不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考试进行到第三日，“谛听营”都指挥使紧急密奏：“陛下，抓获数名企图利用特制药水在试卷上做暗记、里应外合的舞弊者！经查，乃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旁支子弟所为，意在规避糊名誊录！”
“好胆！”林羽勃然大怒，“顶风作案，视朕如无物乎？”他当即下旨：“涉案士子，枷号示众，终身禁考！涉案家族，罚俸降爵，家主入宫请罪！主考官员，监管不力，罚俸一年！”并将处理结果明发天下，以儆效尤。
此举如雷霆万钧，彻底震慑了心怀侥幸之辈。剩余的考试在极度公平的环境下顺利完成。当寒门士子们走出考场，脸上大多洋溢着希望的笑容时，所有人都明白，科举取士的天平，已经不可逆转地倾向了寒门。一场无声却深刻的社会变革，正在这考场之中悄然完成。
当东方的帝国正在进行内部革新与北方备战时，遥远的西方，也向它投来了关注的目光。西域都护府长史马澹派快马送来一份极具分量的奏报：
“陛下！安息（波斯）帝国皇帝阿尔达希尔一世，遣使团百余人，携国书与奇珍异宝，已抵达疏勒！使者言，仰慕大秦富庶强盛，愿重开丝路，互通有无。此乃数十年来，西方最强帝国首次正式遣使！”
随奏附上的，还有波斯国书译文，言辞恭敬，表达了和平通商的强烈愿望，以及礼单，包括巨大的宝石、精巧的玻璃器、驯良的狮子和一些闻所未闻的异域香料。
林羽览报，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深知，与波斯的接触，不仅关乎巨大的经济利益，更具深远的战略意义。他立即召见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荀彧密议。
“波斯崛起于西方，其势正盛。与之交好，可牵制安息残余势力，稳固西域，更可让帝国视野西扩万里。”诸葛亮轻摇羽扇，分析道。
荀彧补充：“然，亦需警惕其窥探虚实。交往之初，当以礼相待，限制其活动范围，徐徐图之。”
“二卿所言甚是。”林羽颔首，遂下旨：“以国礼接待波斯使团，准其于敦煌互市，赐其丝绸瓷器。然，使团人数、行程需受我都护府严密监控，不得深入内地。着马澹，借机详查波斯国情、军力、舆地，绘图以闻。”东西方两大帝国的首次官方接触，就在这谨慎而充满试探的氛围中拉开序幕，沉寂多年的丝绸之路，即将再现商旅如织的盛况。
前朝风起云涌，深宫之内，亦因新的生命与继承人的成长，荡起涟漪。
太医令喜气洋洋地奏报：“恭喜陛下！西宫乌孙妃阿缇雅娘娘，经臣等确诊，已怀有龙裔近两月！”
消息传来，林羽大喜。乌孙乃西域大国，阿缇雅有孕，意味着帝国与乌孙的联盟关系得到了血脉的巩固，政治意义非凡。他当即厚赏西宫，并遣使携重礼通报乌孙国王。乌孙使团闻讯，欢呼雀跃，两国关系更趋紧密。阿缇雅本人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喜悦与骄傲，她在后宫的地位，也因此更加稳固。
与此同时，两位年长皇子的表现，也越来越引人注目。林羽在一次小范围军事会议上，让皇长子林宸与皇子林烨旁听。
当讨论到北伐柔然的粮道保障时，林宸起身，从容奏道：“父皇，儿臣以为，北伐成败，非独在兵锋之利，更在粮道之安。漠北地广人稀，补给漫长，当广设烽燧，多派游骑，并效仿汉武故事，令民夫筑城屯田，步步为营，方为上策。”其言沉稳老练，深得后勤保障之精髓。
而林烨则更关注战术，他拿出一张自绘的北疆草图，指着几处关隘道：“父皇，儿臣以为，柔然骑兵来去如风，当以精骑设伏，诱敌深入，再以强弩火器击之！儿臣近日琢磨出一套‘三段击’弩阵，或可一试！”言语间充满锐气与自信。
林羽看着两个儿子，一个似治世能臣，一个如沙场骁将，心中欣慰，亦感责任重大。他对二人见解皆予肯定，赏赐有差，并谆谆告诫：“为君者，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二人当各展所长，亦要取长补短，将来方能辅弼社稷。”继承人的培养，在潜移默化中，已呈现出不同的路径与侧重。
而林羽也并未忘记平衡后宫。他仍不时召幸惠妃卞玲珑、静妃邹芸娘等旧人，赏赐不绝，以安其心。然而，宁妃苏娜（鲜卑）的临盆在即，乌孙妃阿缇雅的新孕，无疑使得这些代表着重要外族势力的妃嫔，在皇帝心中和帝国政治版图上的分量，悄然加重。后宫的微澜，始终与天下的风云紧密相连。
岁末的钟声敲响，襄阳城内外一片辞旧迎新的气氛。林羽却独立于宫阙之巅，手中是北疆详细的作战计划、科举士子们的优秀答卷抄录、以及波斯使团敬献的国书副本。他的目光，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漠北的风雪、西域的驼队，也看到了身边皇子们日益坚毅的眼神和后宫妃嫔们期盼的目光。新的一年，等待帝国的，是决定国运的北伐，是深入骨髓的制度改革，是迈向更广阔天地的外交探索，而他，正是这艘巨舰的舵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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