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异常冰冷，甚至带着点狠厉：“但是，许恺，你听好了！违约金，一分钱都不能少！按合同规定的数目，限你一周之内打到公司帐上！”
“少一个子儿，我们就法庭见！我于症现在是不行了，但收拾你一个违约的艺人，还是绰绰有馀！”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和毫不留情的追债，与之前还存有一丝温情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彻底击碎了许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刻薄的男人。
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抓起桌上的解约文档，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整个死寂的办公区回荡。
于症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对许恺放狠话，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于症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何。
于症深吸一口气，勉强振作精神，接起了电话，声音沙哑：“喂，阿铭————”
电话那头，老何的声音带着关切：“老于，我刚听说————你现在很难！”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仿佛瞬间戳破了于症强撑的伪装。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无力感汹涌而上，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竟然对着电话哽咽起来，象个孩子一样诉苦。
“阿铭————我————我真是————众叛亲离啊！项目没了，人也走了，连许恺这小子都————都拿着解约书来逼宫！我还拉下脸来跟他要违约金————我于症什么时候落到这个地步了————”
老何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安慰道：“哎，老于，别这样。想开点，咱们当初啥也没有的时候，不也是一点点熬过来的吗？”
“公司现在就是缺钱，现金流断了。但只要有了资金，凭你的能力和眼光，我们再找好的项目，肯定能撑过去的！”
于症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是啊，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
只要有钱，就能稳住团队，就能重新开始————可是，现在哪还有冤大头肯给我投钱啊？”
老何压低了声音，说道：“老于，我打电话就是为这事。晚上有个饭局，我给你介绍个人。是个大老板，专门做投资的，背景————有点神秘，但实力应该非常雄厚，听说现金流特别充足。我也是通过朋友认识的。”
于症的精神猛地一振，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什么来头？”
“具体背景不清楚，好象不是我们圈内的，但听说他对进军娱乐圈挺感兴趣的，想找项目投资。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忽悠他投一笔，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于症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沮丧暂时被一股求生的欲望取代！
这可能是欢于最后的机会了！
他立刻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精明：“好！阿铭，多谢了！晚上几点？在哪里？我准备一下！放心，忽悠投资人，我可是专业的！”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用力握紧了拳头。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又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晚上，兰庭厉家菜。
于症特意收拾了一番，换上了得体的西装，尽量掩饰住憔瘁，赶到了约定地点。
老何已经在古色古香的门口等他，两人一见面，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到了？”于症低声问。
“到了，在包厢里。气场很足，你小心应对。”老何低声提醒。
两人走进包厢，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看似普通但用料极佳的深色中式上衣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面容和善，甚至有点富态，看上去很好说话象样子。
“江总，久等了！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欢于影视的于症，于老师。”老何热情地介绍。
于症赶紧上前握手：“江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站起来，握手很有力：“于老师，幸会。我叫江大明。”
于症心里咯噔一下，姓江，有点晦气————
落座后，于症开始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大谈欢于影视过往的辉煌业绩，描绘公司未来的美好蓝图，尤其是重点提及了虽然暂时搁置但潜力巨大的《延禧攻略》项目，试图勾起对方的投资兴趣。
江大明一直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看似外行的问题。
比如“现在拍一部戏能赚多少钱啊？”
“演员好管吗？”
“可以和女艺人一起吃饭吗？”
给人一种人傻钱多的错觉。
等于症说得口干舌燥，江大明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于症心底发寒。
“于老师啊，你的能力我是佩服的。不过呢，我这个人投资，不喜欢弯弯绕。贵公司的情况，老何也跟我说过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而且————
窟窿不小吧？”
于症脸色微变，想辩解。
江大明摆摆手，打断他：“我呢，可以投钱，解你的燃眉之急。但是，我投钱，就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也要有保障。”
“六千万。”
于症一喜，六千万，足够缓解目前的危机了！
但江大明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如坠冰窟：“换你欢于影视60的股份。”
“这不可能！”于症差点跳起来，“江总，欢于是我一手创立的！它的品牌价值、ip储备————”
江大明呵呵一笑，语气依旧温和：“于老师，品牌价值？现在网上提起欢于，提起你于症，是什么风评，你比我清楚吧？”
“ip储备？你指《延禧攻略》？现在好象叫《璎珞传》了，对吧？”
于症的脸瞬间惨白。
江大明继续慢条斯理地捅刀子：“而且，我听说，你们为了激活那个项目，欠了银行不少钱，还预付了拍摄基地的场地费，现在项目黄了，违约金也不是小数目吧？”
“这些，可都是公司的债务啊。”
于症哑口无言，这些正是压垮他的巨石。
他死死盯着江大明那张看似糊涂的笑脸，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江大明仿佛没看到于症的脸色，依旧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于老师，你别紧张。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大文化，也不太懂你们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的管理。”
“我平时就喜欢钓钓鱼，图个清静。”
他话锋一转：“但是呢，我看你是真有才华的人，公司遇到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刚才说的那些债务，比如那个预付了钱现在用不上的拍摄基地，放着也是浪费，还得赔违约金，确实是块心病。”
“这样，这些债务问题，我打包给你解决了！”
“这就算我入股前，先表示一点诚意，帮你解决点实际问题，怎么样？”
于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果真能把这些恼人的债务剥离，公司确实能轻松不少。
但他还是想拿到公司的控制权————
隐卢，四合院院门外传来汽车声，江野和林建军起身去迎接。
不一会儿，江大明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爸。”
“姐夫。”
江大明打量着修缮一新、古朴雅致的四合院，眼中露出满意和好奇的神色，问道：“儿子，这院子不错啊，是咱家自个儿的？”
——
江野笑着回答：“也可以算，不过挂在公司名下，算是公司资产。”
江大明一摆手，不以为意：“嗨，公司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咱家的？
一样，一样！”
他饶有兴致地踱步看着院中的石榴树，嘴里还吐槽：“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停车不方便，我绕了半天。”
几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喝茶闲聊。
“你把我从家里喊过来，投资那个破影视公司干什么？我最近忙着跟着老孙，谈拼夕夕的事情呢！”
“而且我网上查了一下，这个叫于症的不是你仇人吗？你们还天天对骂来着，这玩意人品还差！”
江野：
”
老爹翅膀硬了，他有点郁闷。
这老东西不会比他先去敲钟吧————
这时白鹭端着刚沏好的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依次给江大明、林建军和江野斟茶。
看到江大明，她明显有些紧张，动作都拘谨了几分。
江野很自然地示意她：“没事，坐这儿吧。
”7
让她在自己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林建军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姑娘，是得了外甥的认可，算半个老江家的人了。
他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公司里的内核艺人，用感情进行深度绑定，确实是最省心也最稳固的方式之一。
不过，他以后得多看着点，可不能让他这侄儿后院起火，船要稳。
江大明倒是仔细打量了一会安静坐在一旁、低眉顺目的白鹭，但没多说什么o
话题很快转到正事上。
林建军道：“姐夫，于症那边，按小野的意思，控股之后，要继续留着他。”
江大明一愣，看向江野，“这个人————不是我们敌人吗？”
“儿子，按我说，这种麻烦人物，拿到控制权后，直接清理出去省心。何必留着他？”
江野解释道：“爸，公司现在发展快，摊子铺得大，但根基，尤其是中下层的制作团队，其实很紧张。我们缺有经验、能立刻上手干活的人。”
“于症这个人，人品是差，投机取巧，但你不能否认，他搞项目、带团队确实有一套。他那个欢于影视，虽然现在半死不活，但制作体系是现成的，团队也是磨合过的。”
“我的想法是，”江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先想办法控股，让他继续管理。给他定下苛刻的业绩目标，比如几年内必须做出几部盈利的戏。”
“等他习惯了在我们的框架下做事，依赖我们的资源和渠道，再一步步把他的团队和制作体系，彻底消化、合并进江影传媒。”
“到时候，欢于这个牌子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但我们凭空多了一个成熟的制作团队，能省下我们好几年的培养时间。”
“这叫借鸡生蛋，最后连鸡窝都端过来。”
江大明若有所思：“我估计股份的事情还得磨一磨。我看他啊，现在是被逼到墙角了，但还没完全死心，估计还抱着点幻想。”
“你们还要再给点压力！”
江野应道：“恩，这个不急，慢慢来！”
“我们先把他那些场地什么都接手过来，《璎珞传》正好能用上，能省下一大笔前期投入和时间。”
“这个已经搞定了！这小子现在焦头烂额，能收回点现钱减少损失，他求之不得。”
林建军笑道：“姐夫出马，果然不一样。这下我们不仅扫清了障碍，还白捡了个便宜。”
江大明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小事一桩，就是动动嘴皮子。”
“不过，儿子，既然他先前敢跟你呛声、挡你路，你就得记着。”
“现在他落了难，你可别心慈手软。”
“往死里整，也往死里用。”
“叫我说，应该————”
白鹭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江大明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报复手段。
她总算知道，老大的小心眼怎么来的了————
新浪微博总部负责微博之夜项目的总策划办公室内，气氛紧张而有序。
巨大的时间表贴在墙上，1月16日的日期被醒目地圈出。
各项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总策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围在办公桌前的内核团队成员说道：“各位，差不多了。奖项评选经过几轮投票和专家评审，最终名单已经核定，流程也全部敲定。现在是时候向外界释放明确信号了。”
他看向负责宣传的经理：“通知运营和宣发团队，明天下午四点整，微博之夜官方账号统一发布信息。”
“另外，提前对接有奖项在身的艺人团队，把获奖消息透给他们。”
“不仅要提醒艺人预留出席时间，更要请他们配合在个人账号转发造势，咱们借一波艺人的流量，把预热热度再往上拉一拉。”
聊完工作，气氛缓和，开始闲聊。
“说起来，到时候红毯肯定要争艳，真不知道最后能拿下红毯女王话题的会是谁。”
“还能是谁？不还是那几位85花嘛，礼服、造型翻来复去就那几种风格，你居然还没看腻？”
“那可不一定，今年江影传媒的艺人都会参加，绝大部分都是95花呢————”
“总算是来点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