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缘分,看似很浅,可任你怎么躲,都绕不开。
自从这次郊区庄园之行后,沐晚晚和他在学校的“偶遇”开始多了起来。
食堂里刚端着餐盘转身,就恰好撞见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她装作惊讶地挑眉,自然而然地拉开他斜对面的椅子,说一句:“好巧!”。
清晨路过学校内的超市,她攥着课本快步走过,却“恰好”和刚买了买包牛奶的宋他碰了个满怀,
“班长,你也这么早啊?”
他们本来就是同班,课桌隔着三排的距离,只要她愿意,随时都会看他一眼,或是和他说一句话,又或者只是笑一笑。
宋璟言没有刻意避开这份亲近。
也喜欢沐晚晚单纯而笨拙的亲近,也故意避免沈芙薇发现会吃醋,找她麻烦。
宋璟言的办公桌上,摊开的黄泥坡地块分布图被红笔圈出密密麻麻的标记,
接下来的日子,他所有的精力都将聚焦在海创去年囤积的地皮上。
这场关乎上百亿资产出让计划,早已在他心中铺展成清晰的蓝图。
黄泥坡规划的三十四个核心地块,海创已经拿下三十一块。
地图上那些被标注成深蓝色的区域,就是他现在握在手里的筹码。
当政府官网发布《关于大力发展黄泥坡新城建设公告》的那一刻,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财经新闻连夜播报,行业群聊炸开了锅,地产圈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片潜力无限的土地上。
而海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房企,成了这场盛宴的主导者。
海创的销售部彻底陷入了沸腾。接线员口干舌燥地应对着一波又一波咨询;
张广政的私人手机更是被打爆,未接来电提示不断跳动,屏幕几乎要被震碎;
就连宋璟言平日里相对安静的手机,也成了“热线”,
几十个陌生号码轮番轰炸,短信里塞满了各大公司的合作意向,字里行间都透着急切。
这些咨询者中,不乏万达、远洋、绿城这类国内地产界的巨头。
有的直接派了高管带着合作方案登门拜访,有的通过熟人辗转递话,还有的甚至开出了溢价的优厚条件,只为能从海创手中分得一块“肥肉”。
面对这场白热化的争抢,宋璟言早已胸有成竹。
他在一次高层会议上掷地有声地放出话来:“黄泥坡的土地,我们只留三块位置最好的地王地块开发,其余二十九块,全部挂牌出让。”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没人质疑他的决断,只等着看这场地产界的“盛宴”如何拉开帷幕。
“宋总,张广政刚来电,说三山公司的李浩今晚做东,特意告诉我务必请您赏脸光临。”
曲若柠推门走进办公室站在他面前。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藏在纤长的睫毛下,一身灰色职业套装也掩不住一身倦意,显然是刚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过来。
宋璟言正低头翻阅文件,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闻声抬眼:“他自己怎么不亲自来?”
曲若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张广政的心思。宋璟言向来不待见他那套圆滑市侩的作风,若是他亲自登门,十有八九会被当面拒之门外。
“估计是他在外人面前拍了胸脯保证,说今晚一定能请动您,又怕您不给面子直接拒绝,只好转头来求我这个‘传声筒’。”她语气轻快,却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宋璟言的钢笔在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想起和宁小米早就约好的晚餐,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我今晚没空,约了人。”
他抬眼看向曲若柠,带着几分试探:“要不你替我应酬一下?依我看,李浩不过是个幌子,真正想谈合作的人还在后面等着呢。”
“别啊宋总!”曲若柠立刻摆手,脸上的倦意瞬间浓了几分,
心里早已经把他这位万恶的资本家吐槽了八百遍。
要不是给她的薪水高,待遇高,这就样把她当牛做马使唤,半点不体恤她的辛苦,那她早就跑了。
可转念一想,宋璟言送她的那套五百万豪宅,还有银行卡里每月按时到账的丰厚薪资,到了嘴边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悄悄攥了攥手心,又开始给自己灌毒鸡汤:老板这么帅,能力又这么强,
虽然花心了点、压榨人了点,但这样的顶头上司,打着灯笼也难找,她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恳求,“而且您也知道,我最不喜欢那种推杯换盏的场合,酒量又差,去了也是给您丢人,您还是找别人吧?”
宋璟言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也有些担心。
曲若柠毕竟是他手里第一大将,公司大小事务几乎都离不开她,最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要是再把这摊子事推给她,真把人累垮了,公司一堆事务压下来,他既要忙学业又要谈恋爱,哪里抽得开身?
“那你好好休息,”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笑意,
“手下那么多人,该放权就放权,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累坏了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说话时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暖。
曲若柠愣了愣,鼻尖微微发酸,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至少,她的辛苦没有白费,老板还是看在眼里的。
可……他是真的会心疼吗?
还只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想起前几天亲戚介绍的相亲对象,心里乱糟糟的。
那天,他们约在咖啡馆见面。暖黄的灯光漫下来,映在对面男人斯文的侧脸。
三十一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刚坐下就坦诚对她的好感,细细描绘着婚后的生活蓝图,
温馨的小家,可爱的孩子,安稳的日子。
可曲若柠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老远。
她端起桌上的拿铁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将眼前的男人和宋璟言作比较。
宋璟言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能力出众、样貌拔尖,却偏偏花心风流的“弟弟”罢了,说到底,就是个十足的渣男。
可为什么,目光落在眼前这张温和的脸上,她却总会想起宋璟言挑眉时的张扬,想起他调侃时眼底的笑意,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唉!
我这是怎么了?
干嘛老是想这混蛋男人做什么?
“曲姐姐!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宋璟言看着曲若柠紧抿的红唇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曲若柠眼眸中掠过一丝慌乱:“我……我没有,再说谁敢在公司骂你!”
可心里又不由自主的在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心里骂他?
宋璟言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知道曲若柠肯定又在心里编排自己。
也不生气,反而挑眉坏笑:“曲姐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医生都说,女人要是把怨气憋在心里容易乳腺增生,多伤身啊。
你要是想骂我,尽管骂出来,不用客气,我脸皮厚,扛得住。”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声,沈芙薇温柔的声音飘了进来:“璟言,我能进来吗?”
“请进。”宋璟言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恢复到平日里的淡然。
门被推开,沈芙薇抱着一个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耳后别着一朵小巧的珍珠耳饰。
刚想笑着跟曲若柠打招呼,目光扫过她的脸,笑容顿了顿,下意识地问道:“曲总,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着好差。”
曲若柠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故意朝宋璟言抬了抬下巴
“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乳腺增生,没休息好。”
说完,她不等宋璟言反应,立刻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抱在怀里,脚步匆匆地朝门口走
“宋总,我还有点事要忙,先出去了!”
高跟鞋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是在逃离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