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提亚马特与赫莱尔早早地就来到了森林深处。
晨雾还未散去，在树林间缓缓流动，给整片森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积雪覆盖着地面，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只是提亚马特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赫莱尔，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这里应该可以。”赫莱尔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够隐蔽了。”
提亚马特点了点头，蹲下身，将手按在雪地上。
没一会，感应到主人存在的原猎魔人随着她的召唤，来到两人面前。
相较先前，这头怪物的模样改变了许多。
原先还有些人样，而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四足行走的猛兽。闪耀的鳞片复盖全身，双翼从背后伸出，有着如同鳄鱼般的狰狞头部。
体型也随之增长到了数迈克尔的大小。
“就象神话故事里的龙那样呢。”赫莱尔评价道。
“恩。”提亚马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我一直在调整它的形态。既然要作为守卫，外形也该更有威慑力一些。”
她走到那头“龙”身边，伸手抚摸着它粗糙的鳞片，“而且这样的身体结构更适合战斗。四足更稳定，翅膀可以短距离滑翔，鳞片能抵御利爪和箭矢。”
那头怪物低下头，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提亚马特的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加里的意识还在吗？”赫莱尔随口一问。
“在。还被困在这副身体里，永远无法逃脱。这就是追杀我的代价。”
赫莱尔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
“庄园需要安保的话，我可以再制造一些守卫。当然，不会象它这么强大，但可以在数量上补足。”她转过头看向赫莱尔。
“需要什么？”
“动物。”提亚马特说，“野兔、狐狸、鹿……什么都行。数量越多越好。”
“行，我去给你抓来。”
维芙的神性火花在赫莱尔体内流转，令他的感官一时间变得异常敏锐。不到一刻钟，他就抓回了十几只动物——野兔、狐狸、獾，还有两头幼鹿。
看着这些被赫莱尔用藤蔓捆住、惊恐挣扎的动物。提亚马特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开始吧。”
她伸出手，按在第一只野兔身上。
很快，受影响的野兔脖子上长出了一粒巨大肉瘤。赫莱尔曾在猎魔人身上见到过。肉瘤的体积在迅速增长，而野兔本体的气息却愈加萎靡。
很快，那肉瘤便初具雏形，骨骼，血管，甚至是跳动的心脏都清淅可见。过了几分钟，肉瘤终于长成了另一只体型更大，四肢更粗壮有力，毛发粗硬如针，比普通野兔大了三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生物。
而原本的野兔已经干瘪得象一张皮，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这头新生的生物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便转过头，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一口将那具近乎干枯的野兔本体吞下，大快朵颐。
咀嚼声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清淅。
赫莱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徜若是在那个世界，你这个能力不拿去拍丧尸片简直是浪费。”
提亚马特擦了擦额头的汗，并没有去理会赫莱尔的调侃。
那只改造后的野兽吃完残骸，舔了舔嘴边的血迹，然后顺从地蹲坐在提亚马特脚边，用头蹭着她的脚踝。
“下一只。”她伸手按向第二只狐狸，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同样的过程重复着——肉瘤生长、宿主枯萎、新生物诞生、吞噬残骸。
一只接一只。
雪地上很快就多了十几只改造生物，它们围绕在提亚马特周围，金色的眼睛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再有个二三十只，应该就足够了。”她喃喃道，“这样就能在森林的各个方向都布置哨兵。”
看着脸上愈加苍白的提亚马特，赫莱尔按住她的手，“今天这样就够了。”
提亚马特本想说些不要紧之类的勉强话，整个人却被赫莱尔一把抱起。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逞什么强。”赫莱尔脸色很平静，“你在发抖呢。十几只已经足够在森林各处布置哨兵。如果真的不够，等你休息好了再继续。”
他转向那群改造生物。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它们身上时，赫莱尔隐约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联系——似乎由于自己拥有来自提亚马特的神性火花，这些由她创造的守卫，竟然也能够听从他的指令。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赫莱尔看向那头龙形怪物，“你，带着这些守卫，在森林边缘巡逻。发现任何狼人的踪迹，立刻派一只回来报告。”
龙形怪物低吼一声，表示明白。那些改造生物也纷纷跟随着它，消失在林间。
还真的能够指挥。
赫莱尔有些意外，低头看向怀中的提亚马特。
她也注意到了这点，不过却莞尔一笑，“这样也好。万一我出什么事，你也能指挥它们。”
“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赫莱尔皱眉，“走吧，先回去休息。”
他抱着她往庄园方向走去。提亚马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雪花落在她脸上，很快便融化了。
“赫莱尔。”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恶心？”
“我不觉得。”
“真的？”
“真的。”
提亚马特一愣，然后笑了。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那就好。”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赫莱尔怀里睡着了。
…………
冬日过得很快。
随着提亚马特布置的守卫在森林中巡逻，庄园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那些改造生物日夜不停地监视着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只不过银帆所说的狼人部落，却迟迟没有出现。
而随着冬季的深入，庄园的工作重心完全转向了室内。
制药坊的产量在稳步提升。工人们在保罗的培训下，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水杨苷的提取工作。每个月都有数百份成品被装箱，通过银帆家族的商船运往各个港口城市。
分润也随之增加。
一个月后，阿尔弗雷德又派人送来了一百八十枚日冕，还有一封信——订单量再次翻倍，北方三个港口已经不够，他们打算把销售网络扩展到五个、甚至十个城市。
夏蕾姆看着帐本上不断增长的数字，这段时间脸上总是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
她已经列好了清单——首先要采购明年春耕用的种子和农具，然后是扩建仓库。
同时善良的她，还想给庄园的工人们加点工钱。他们这一年都很辛苦。
加工钱的事，赫莱尔自然也同意。只要不一次加太多，每人每月增加两到三枚月星就好。太多了反而会让工人觉得理所当然。
除了制药坊，庄园的其他产业也在稳步发展。
虽然冬天蜜蜂不采蜜，但之前的存货足够支撑到春天。赫莱尔让托马斯准备更多的蜂箱，等天气转暖，就要进行新一轮的分箱扩群。
蜂蜜酒的陈化也在继续。那些装在橡木桶里的长陈蜂蜜酒，静静地在地窖里沉睡，等待着时间赋予它们更醇厚的风味。
而保罗的葡萄园也在做冬季养护。他带着几个领民，给葡萄藤修剪枝条，培土保暖，还施了一些肥料。
“明年的收成应该会更好。”保罗说，“等葡萄园再扩大一些，我就可以开始酿造更多的葡萄酒了。”
“那时可以和我们的蜂蜜酒一起卖。”赫莱尔笑道，“格里高利那边应该会很感兴趣。”
“那就托你的福了。”
冬日的夜晚，赫莱尔经常会和夏蕾姆一起坐在壁炉前，讨论明年的计划。
“春天一到，我们就要开始春耕。”赫莱尔指着地图说，“这片田种小麦，这片种燕麦。还有这边，我打算划出来专门种药材。”
“药材？”夏蕾姆凑过来看，“种哪些？”
“金盏花、薄荷、蓍草。”赫莱尔一一指出位置，“这些都是常用的药材，未来的市场须求量会很大。如果我们能自己种植，就不用全靠外购，成本能降低不少。”
“而且……”他顿了顿，“我打算开发新的药剂。”
“恩呢。”夏蕾姆点头表示同意。
事实上，无论赫莱尔说些什么，夏蕾姆都会同意他的决定。
两人越聊越兴奋，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而在另一间房间里，提亚马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窗外，雪越下越大。
整个庄园都笼罩在白色之中，宁静而安详。
直到这天夜里，一只改造生物突然从林间狂奔而出，发出刺耳的嚎叫。
那是警报。
提亚马特猛地站起身。是狼人，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