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不知不觉间，赫莱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馀。
武器研发的进度令人满意。整个冬天，他和提亚马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手雷的改进上。
从火药配比到引信长度，从碎片分布到封口方式，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数十次测试。
如今，这种被他们命名为“手雷”的武器，已经被打磨到了当前技术条件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陶罐内壁刻上了细密的浅槽，爆炸时会沿着凹槽规则碎裂。碎铁片采用分层填装——靠近火药处填放细碎的铁屑，外层则是较大的铁片。爆炸瞬间，内层铁屑被高速喷射而出，外层铁片则飞得更远，形成双重杀伤。近距离会被铁屑打成筛子，远距离的敌人也会被铁片重创。
有效杀伤半径，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米。
而这样威力强大的武器，自然不能够随意交给寻常士兵。
早春的一个清晨，赫莱尔在庄园边缘的林地里找到了正在巡逻的狼人首领。
“格蕾塔。”
她穿着人类的衣服，但依然保持着警剔的姿态。赫莱尔注意到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大概两三个月了。
终究是女追男隔层纱，显然在这个冬天里，芬恩也是踏出了关键的一步。
“大人。”格蕾塔转过身，躬敬地行礼。动作比以前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健。
半年的相处，让她彻底明白了这个恶魔的可怕——不是力量上的可怕，而是智慧。
那些不断从庄园传出的爆炸声，还有她偶尔看到的那些被炸成碎片的稻草人，都在提醒她：这个人类模样的恶魔，掌握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还在巡逻？”赫莱尔挑眉，“芬恩知道吗？”
格蕾塔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他说让我小心。但我又不象人类女性那么脆弱，而且——”
“而且你是首领，不能示弱。”赫莱尔接话，“我明白。不过从今天起，你的巡逻任务由其他人接替。”
“大人——”
“别急着拒绝。”赫莱尔抬手，“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我想组建一支特殊部队，而你的族人是最合适的人选。我需要你来训练他们。”
格蕾塔闻言一怔，“请吩咐。”
“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狼人的孕期是多久？”
“回大人，四个月。”格蕾塔如实回答，“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这样啊。”
林间空地，此刻已经被清理出更大的范围。
远处摆着十几个稻草人，有些穿着从卡莱茵镇收来的旧盔甲，有些披着厚重的皮革。
巴瑞特和芬恩也都被喊来了，站在一旁。芬恩见到格蕾塔也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格蕾塔对他摇了摇头——现在是正事。
“都到齐了。”赫莱尔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枚手雷，“格蕾塔，接着。”
狼人首领接过陶罐，疑惑地打量着。拳头大小，顶部插着一根粗壮的绳索，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一种武器。”赫莱尔指向远处的稻草人，“看到那些靶子了吗？试着扔过去。”
格蕾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命令。她掂了掂重量，后退几步，然后用力将陶罐掷出。
即使怀着孕，但身为狼人的她依然远超人类。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六十米开外的稻草人堆旁边。
“臂力不错。”赫莱尔点评，“不过这一枚没有装引信，只是让你熟悉投掷的感觉。”
他又从皮袋里取出第二枚，这次顶部的引信格外显眼。走到接近稻草人堆三十米的距离。
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引信。火星开始沿着引信向下蔓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随着赫莱尔助跑几步，用力掷出。手雷在空中飞行，精准地落在稻草人堆中。
“都趴下！”做完这一切的赫莱尔喊道。
格蕾塔虽然疑惑，但战斗本能让她立刻照做。芬恩见状也扑倒在地，巴瑞特早已习惯，动作比谁都快。
数息过后，手雷轰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扫过空地。即便是隔着六十米的距离，她趴在地上也隐约能感受到有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噗噗噗”声，那是碎片击中树干的声音，像暴雨打在屋顶上，急促而密集。
等一切归于平静，格蕾塔缓缓抬起头。
烟雾还没完全散去，但她却已经看到，所有的稻草人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炸成了碎片。
那些穿着盔甲的假人，连同盔甲一起被撕裂，金属片散落一地。披着厚皮革的，更是连骨架都没剩下几根。
爆炸中心是一个深坑，周围的地面焦黑一片。
十几米范围内的树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铁片。有些只是在树皮上留下浅痕，有些则深深嵌入木头，甚至穿透了手腕粗的树枝。
“这……”格蕾塔的声音在颤斗，“这就是……”
“手雷。”赫莱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十五米杀伤半径。一次能炸死至少十个密集站位的敌人。”
格蕾塔慢慢走向爆炸现场，每走一步，心中的骇然便多了一分。
看着这片焦土，看着这些被撕裂的盔甲，以及深深嵌入树木的铁片。
半年前，自己带着族人袭击卡莱茵镇的那个夜晚。如果那时候赫莱尔就使用了这种武器的话……
“感觉如何？”赫莱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格蕾塔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赫莱尔。“大人。您让我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我想组建一支部队。”赫莱尔开门见山，“人数不多，二十到三十人。必须绝对忠诚，训练有素，而且要有足够的勇气使用这种武器。”
说到这，他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眼下狼人最合适。”
“你们受契约约束，不会背叛。这种武器太危险，我不能交给可能会叛变的人。”
“其次，你们比人类强壮，投掷距离更远，杀伤效果更好。”
“最后……”他看着格蕾塔的腹部，“如今，你们只是契约束缚下的劳工和守卫。只要你们点头同意成为庄园内手雷部队的一员。”
“你们就会成为庄园不可或缺的力量。待遇会完全不同。更多的食物，更好的住所，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所有幼崽都可以接受教育。”
他看向不远处的芬恩，“你们的孩子，可以作为庄园的一员长大。”
格蕾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芬恩的眼神。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腹部。
“如果我们拒绝呢？”她问。
“那就继续做守卫和劳工。”赫莱尔耸耸肩，“契约依然有效，你们依然安全。不过嘛，机会我只给这一次。”
良久，“我需要和族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