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巨基先带着其他人离去,甲板上只剩下沉白、健太、美咲和戚猛四人。
在戚猛他们此时的感知中,此刻沉白周身萦绕的“神性”光辉似乎因为旁观者的减少而变得更加浓郁和纯粹;
仿佛他正将更多的关注投注在这三位“幸运的”被选者身上。
沉白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令三人有些惊讶的动作—
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那件漆黑作战服的纽扣。
随着纽扣一粒粒解开,他精壮却不夸张的上半身逐渐显露出来。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光泽,在周围红雾的映衬下,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质感。
接着,他手中如同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的白骨匕首。
匕首的尖端闪铄着寒光,透出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在眼前三人摒息凝神的注视下,沉白毫不尤豫地将骨匕的锋刃压在自己左胸心脏上方的位置,轻轻划开了一道约寸许长的伤口。
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渗出,沿着他结实的胸肌滑落,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但沉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然后,他手持那柄沾着自己鲜血的骨匕,缓步走向健太。
健太庞大的身躯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但对“神使”的敬畏和刚才“神迹”的震撼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挺起了胸膛。
沉白同样在他肌肉虬结、厚实如盾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更深、更长的伤口,伤口之深,甚至隐约能看见其下强健心肌的搏动!
剧烈的疼痛让健太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为信仰承受痛苦的狂热。
接着是戚猛。
戚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但最终也被一种近乎自我催眠般的虔诚所取代。
他同样承受了这象征性的“赎罪一刀”,刀刃划过皮肤的痛楚,反而让他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最后是美咲。
沉白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也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面对主动脱下衣裳、露出白淅身躯的美咲,沉白的眼神依旧温暖,但没有丝毫波动。
他同样在她微微颤斗的胸口留下了与其他二人无异的狰狞伤口。
美咲痛得尖叫出声,但叫声中却混杂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扭曲的满足感,仿佛这痛苦是通往神圣的阶梯。
沉白完成这一切后,回到最初的位置。
他高举那柄此刻已沾满四人鲜血的白骨匕首,声音变得庄严肃穆,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而神秘的祷文,回荡在死寂的甲板上:“以我之血为引,接引吾主无上神力!涤荡尔等深重罪孽,引渡尔等迷茫魂灵,踏入永恒猩红之净土,获得新生!”
话音未落,他胸前的伤口处一在健太、美咲、戚猛三人虔诚而期待的注视下——
猛然迸发出强烈却不刺眼的红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柱,将三人完全笼罩。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三道凝实无比、蕴含着磅礴能量的红色光柱,如同神只的触须,从沉白胸前的伤口处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连接到了他们三人胸前的伤口上!
在这一刻,三人真切地感受到,一股灼热、肿胀、仿佛有活物正在钻入体内、与自身血肉融合的剧烈痛楚瞬间传遍全身!
“这,就是“神圣洗礼”吗?这就是获得新生的代价吗?”
三人此刻肉体他充满了痛苦,但内心却也充满了对“神迹”虔诚的和对未来的期盼。
子体内核的侵蚀,正式开始了!
然而,这三位沉浸于“神圣”痛苦与皈依狂热中的被选者,已经永远看不到的真相是。
自始至终,沉白都稳稳地坐在船头,脸上的防毒面具未曾摘下,上身的作战服也完好无损地穿着,胸膛更是光滑如初,没有任何伤口。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那震撼心灵的船只碎裂、顶天立地的巨大倒吊人影、
遮天蔽日的猩红大手、乃至此刻这连接彼此伤口的“神圣光柱”
全部都是红雾模拟出的、无比逼真的宏大幻象!
这场大戏的帷幕,已然完美落下,而真正的“实验”,才刚刚开始。
沉白缓缓从船头那由红雾凝聚而成的座椅上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
他伸手接过回转的李巨基递来的提纯杏仁水,一饮而尽后,脑中那尖锐的抽痛感才稍稍缓解。
刚才那场精心编排的表演,因为都是虚的,所以实际消耗的血肉储备并不多;
但沉白没想到的是,这个对精神力或者是脑力的榨取却远超他的预期。
这还是有辅助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让这几个人的神智混乱,沉白真的不确定如果想达到自己的预期效果的话,自己会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没想到跟萧诧结盟时对于我赠与的那批烟酒,他回赠的这批迷情”还真派上了用场————”
沉白揉了揉太阳穴,先感谢了一些萧诧当时的“不务正业”,然后回想起刚才那现在想起还心有馀悸的情景。
他原本准备了更长的一段“吾主显圣”的剧情,企图将猩红之主的形象更深地烙印在三人的潜意识中;
奈何中途太阳穴突突的好似要爆裂开来,脑力先行告急,只得强行坚持完成在做的一部分,然后被迫提前收场。
当时沉白真的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似要炸开,纯凭意志力才完成了潦草的收尾
所幸,最终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现在只看这最后的“成果”能否达到预期了。
这场大型表演,不仅是为了欺骗与操控这几个人,更是沉白对自身红雾操控能力的一次极限测试与锤炼。
经过这番实践,他发现自己此前对红雾的理解还是过于狭隘了。
这源自吞噬稀有的雾鲸脊骨而获得的“雾主”能力,其潜力远非目前所开发的这些,绝对还大有可为。
尤其是这次试手之后,对最终形态“雾鲸化”的期待,此刻在沉白心中变得更加炽热。
含了一块巧克力,沉白将目光投向甲板中央的几人。
几分钟之后
出乎沉白意料的是,第一个出现意外的,竟是戚猛。
这位通背拳的高手,他本应是三人中意志最为坚韧的一个,却反而最先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子体内核强大的侵蚀力与他的身体好似突然间就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骇人的紫红色,身体如同被强行充气般急速肿胀;
皮肤下的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起,眼球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一丝骤然清醒的惊怒。
“不——不可能——猩红之主——我愿虔诚信奉——不——不对——那香气——还有红雾——
沉白!是你!你t的坑我—!”
就在这子体内核的侵蚀的过程中,戚猛不知是凭借何种敏锐的直觉或是武者特有的灵觉;
竟猛地从沉白编织的幻境中挣脱出了一丝清明,识破了那场大戏的本质。
沉白脸色微变,暗道不好,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已捏住了一滴晶莹的【鱼人鱼露】,试图强行灌入其口中进行最后的挽救。
然而,为时已晚。
戚猛的身体已然达到了他可以承受的极限。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嘭!”
一声闷响,他的躯体如同一个盛满鲜血的皮囊般猛地炸裂开来!
血肉碎骨呈放射状四溅开去,瞬间将周遭的甲板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门第一个子体侵蚀,居然就是失败。
“是因为察觉了才失败的吗,还是要失败了生死之间才被惊醒的呢?”
沉白擦去面具上的血肉,同时铁十字上沾染的血肉不断滑落,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碎肉,他其实直觉更倾向于与第一种可能
“是武者那过于敏锐的直觉?还是某种未知的天赋?”
沉白看着甲板上狼借的血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明明是很有希望挺过去的————为何偏偏要在最后关头醒悟?不知道有些时候,糊涂一点才能活得长久吗————”
沉白对戚猛的侵蚀失败,他是真的感到可惜。
因为戚猛此人,无论是临敌时的机变、展现出的武力,还是那份面对美咲宁折不弯的刚烈性格;
甚至在船舱时对自己的那次袭击,都颇合沉白的眼缘。
但世事难料,这三人中最机敏者,却恰恰因这份机敏而率先殒命。
或许正是那份不肯屈从于虚幻的清醒,在子体侵蚀这种需要某种程度上“沉浸其中”或“扭曲认知”的过程中,成了催命的毒药。
“可惜了,清理一下吧。”沉白对李巨基吩咐道。
暗红色的首席子体沉默地上前,开始收集甲板上散落的血肉碎片,这些将会是深瞳号不错的养料。
沉白则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仍在痛苦中挣扎的健太与美咲身上。
时间在压抑的呻吟与血肉蠕动的细微声响中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