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始四年三月,朔日封赏大典已有三月,但其风波却远未平息,甚至越演越烈之势朝天下蔓延。
天子改革军功爵,重启邦周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又分为九级。
此番北征匈奴,大获全胜,受封之人多达千馀,国公三位,县侯十馀,乡侯三十馀,伯爵五十馀,男、子爵位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上千人。
就这还没完,随后天子召集百官议事,于草原大肆封爵,千人部落首领封男爵,三千人部落首领封子爵,五千人部落首领封伯爵。
如此下去又是五百馀人,放眼中原上千年,什么时候有过如此大场面?
但所有封赏在不久之后迎就来了回报,草原五百馀封爵之人集体上血书,言自此之后唯天子大单于马首是瞻,如违此誓,天人共弃。
至此,原本还处于观望之中的草原诸部彻底归心。
刘询亦是趁热打铁,以天子大单于身份下达诏书,言:草原诸部皆为大汉子民,如遇不公,可叩阙未央,朕为尔等做主。
并且很快付诸行动。
本始三年冬,草原大雪,牲畜冻死无数,因此饿死,冻毙者甚多。
刘询以天子大单于身份下旨,命五原、朔方、定襄、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云中八郡之地与北地设立榷场,同草原百姓互通有无,凡行商至八郡商贾,朝廷不收取任何赋税。
更是于汉城、商城开设集市低价售卖物资,包括粮食、牛羊、食盐等必需物资。
并于汉城外设立粥棚救济百姓,无依无靠者命专人统计,迁至内地,分配各郡县。
命各郡县授予其田产,着人教授耕种之道。
初始,草原诸部还不以为意,但当真的看到汉城之外设立粥棚,并有人通知内迁百姓后,草原彻底沸腾。
挨冻受饿一冬的草原百姓得知天子大单于予以赈济,纷纷南下,沿途更有大汉铁骑护送。
“阿塔(父亲),你快看,那是什么?”
汉城外,一行五人的架着马车,一少年牵着马,当翻过一处矮丘,顿时激动地语无伦次。
车驾上一中年男子,他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身后二女一男,皆是如此。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惊喜,激动道:“阿塔,是米粥,我闻到了,真的是米粥。”
“是真的,天子大单于来救我们了。”
其他人此时也闻到了米粥的味道,他们两眼放光,去年冬天他们一家百十头牛羊冻死,靠着死去牛羊这才制成到现在。
但眼看积雪融化,要是还找不到牛羊,或者吃食,待冰雪融化,气温升高,他们冻住的牛羊肉也将很快腐烂。
接下来等待他们将是被饿死或者被同样饿了一冬的饿狼吃掉。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却传来南方天子大单于救济他们的消息,一开始他们是不信的。
连他们的首领都没有帮他们,更何况那个刚刚征服草原的汉人皇帝?
但当消息越来越多,他们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相信,他都想好了,要是假的,那他们就去抢,反正烂命一条,总比饿死强。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一身穿汉人服饰的人来到他们跟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领取饭食,想饿死不成?”
汉人小吏用的是匈奴语,众人都听的清楚。
“我们我们可以去?”中年男子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
汉人小吏闻言一笑,这一幕他这段时间见的太多了,也不以为意,笑道:“跟我来吧,天子听闻你们遭了灾,于是就命人在此地设立赈济之所。”
“走吧,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尽管吃!”
说完就调转马头,而中年男子不再尤豫,咬牙跟上。
粥棚处,桑弘羊坐在一旁烤着火炉,这段时间不断有草原牧民南下。
一开始每日不过十几人,到了现在每日至少有上百人。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救济超过三千人,可以预见,将来一段时间会越来越多。
“这是黑石部落的,家里遭灾牛羊全冻死了,靠着冻死的牛羊才支撑到现在,先给他们吃点粥暖暖身子。”
小吏将无人带来粥棚处说道。
掌勺的士兵瞅了五人一眼,随后头也不抬道:“那边有碗自个去拿。”
中年男子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听不懂,小吏无奈,带着他们来到一堆陶碗处,指着说道:“每人领取一个,这就是你们今后吃饭的家伙,可别弄丢了。”
说完还不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小子抢似的取来五个陶碗就来到粥桶处,希翼地看着掌勺的士兵。
“哟,还是个壮小伙,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来,给多来点。”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粥食出现在陶碗中,强忍着饥饿来到阿塔身边,流着口水道:“阿塔,吃!”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你先吃,阿塔不饿!”
“都吃吧,每人都有,要是不够给我说,保管饿不着你们。”
听到这话,少年顾不得汤就大口喝了起来,转眼一碗热粥就没了踪迹。
很快,五人都吃了两碗这才目光依依不舍地离开木桶。
“来,告诉我你们名字。”
“我叫鹰。”
少年比划道:“就是就是天空飞的鹰,阿塔希望我象鹰一样在天空翱翔“”
小吏笑了笑,道:“想要登记,就必须有姓?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们取个?”
中年男子越过少年,他当年跟随过匈奴人和汉军打过仗,算是了解一些汉人的习惯,知道姓的意义。
“多谢!”生硬的汉语让小吏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在意。
“你们来自草原黑石部落,因遭灾而来就姓石如何?”
看到几人点头,小吏很快在一块木牌上将几人名字记录下,郑重地交给他们,道:“这是你们的身份证明,后面领取赈济的粮食和出行都需要这东西,万万不可丢失了。”
“一旦丢失,补办很麻烦的。”
重新起名为石五的中年男子有些沉默,摩擦着木牌,道:“赈济一直都在?”
小吏闻言笑了笑道:“天子知道你们不易,这次设下赈济之地,待你们养好身体,或者不再有牧民南下,这里就不会存在了。”
“当然,天子也知道你们的难处,待你们养好之后有两个选择!”
“一,我们会安排你们去帮助朝廷放牧,报酬是每年五头羊,或者一头牛,一年之后要是想离去,朝廷也不会阻拦。”
“二,朝廷会将你们登基造册,然后送往南方给你们分配田地,教你们学会耕种,从此过上和中原百姓一样的生活。”
“如何选择是你们的权力,朝廷不会强迫,在一年之后再决定不迟。”
“行了,又有人来了,你们拿着身份木牌去那边,会有人安排你们的。”
小吏看到又有人来了,于是连忙让人带他们去另一边,随后他们会被分配到朝廷的牧场中放牧,保证他们能活下去。
当一家五口来到一处帐篷后,并被告知这将是他们接下来一年的家时,众人心底好似被什么触动一样。
只见石五猛地跪下朝南边扣头,大声道:“石五,谢天子大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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