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偏殿之中,已经虚岁六岁的皇长子刘爽正端坐在小椅子上,这是刘询特意为其做的,小小孩子要是长期跪坐对身体很不好。
要不是怕影响太大,他连龙椅都想换了,不过不急,先让大家适应下。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糅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糅使之然也
刘询念完这段话,看着一本正经的刘爽,笑道:“爽儿,你可知这句话的意思?”
“孩儿知道,先生说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青色是从蓝草中提取出来,但它的颜色比蓝草更深;冰是由水凝结的,但它比水更寒冷
”
听到刘爽用清脆的声音解释,刘询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虽然天资有限,但却肯克苦学习,这就很好。
“没错,爽儿解释的没错,但今日父皇却要教你他另外的意思!”
刘爽歪着小脑袋疑惑道:“难道一句话还有两种解释不成?孩儿不懂!”
“这些你现在不需要懂,等你再年长些自然会明白!”
“古之贤者论述会用我们常见的事物来讲述大道理,就好比说第一句: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就是告诉我们学习不是一时之事,而是不断积累的过程,只有不断地积累才会不断提升自我。”
“而后面几句,则告诉我们学习不是为了照本宣科,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超越自我,推陈出新,甚至最后超越前人。”
“父皇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就好比天上的云,地上的草木,林中的鸟兽,甚至人的心思”
“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变化,而学问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要结合书本上的知识去理解不断变化的世界,这样才会将知识吸收并且为我所用。”
看着有些迷茫的皇儿,刘询轻叹一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父皇说这些你可能听不大懂,但这不重要,你只要记住就行了,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好了,今日就学到这里,看你学习还认真的份上,今日父皇许你玩上半日,去吧!”
刘爽闻言大喜,终于露出小儿态,但还是躬身道:“多谢父皇,孩儿去了!
”
看着跑远的小儿刘询摇了摇头,一旁弘恭看到如此笑道:“恭喜陛下,殿下聪慧过人,将来必定为一代人杰
“”
“闭嘴吧你,爽儿如何朕能不清楚?这些话你少在皇儿身边乱说,要是被朕知晓,仔细你的皮!”刘询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吩咐下去,明日开始让韩国公前来为皇儿讲课!”
弘恭闻言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有些呆滞地看着天子,小心道:“陛下是说让韩国公为殿下讲课?”
“怎么?朕没说清楚吗?”
“唯,奴婢这就去传旨!”
看到陛下危险的眼神,弘恭立马点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小跑而去,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让韩国公那个混不吝给皇长子讲课?
这心中怎么有种不忍直视之感?
刘询看着落荒而逃”的弘恭,冷笑一声,自从数月前开始,对于皇长子教育朝臣就关心的很,好在只是启蒙,自己也就随他们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在夹带私货啊!
正好让韩增那混帐平衡平衡,有这么一个老师,想必有人要头疼了吧?
对于皇子教育他抓的极紧,不求学识渊博,但各方面都必须知道一些,只学些先贤典籍怎么能行?
韩国公府,自从那日被太皇太后揍了一顿后韩增就老实多了,很少再出去照耀,今日本想出去转转,但还没等出门就被弘恭堵住了。
“奴婢见过韩国公!”弘恭目光奇怪地看着韩增,怎么看不到这人有教导皇长子的本事?
难道去教皇长子怎么欺负人?
“是弘恭啊,你不去服侍陛下,跑本公这里所谓何事?”
韩增也纳闷了,最近自己没干什么啊?难道太皇太后气不过,又去找陛下告状了?
弘恭面无表情,只是声道:“陛下口谕!”
韩增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道:“臣,韩增接旨!”
”
韩国公自幼聪颖,饱读诗书,博学多闻明日起入宣室殿为皇子讲学,钦此!”
韩增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指着自己道:“我?入宫,给皇长子讲学?”
“弘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还是说本宫还没睡醒?”
弘恭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这是陛下口谕,奴婢还没那个胆子假传圣旨,行了,韩国公且准备准备,可不要眈误了时辰,陛下对皇长子教育可是极为认真的。”
说完弘恭就走了,只留下茫然的韩增
“什么?”
晋国公府,韩增要成为皇长子老师的事情传到霍光耳中,也是被震的不轻。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太仆杜延年道:“韩增?皇长子老师?”
“你是怎么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就他?你问问韩增他自己书读明白没有?还教皇长子?也不怕笑掉大牙!”
杜延年苦笑道:“谁说不是呢,但弘恭亲自传的陛下口谕,这事情是真的,现在大家都议论纷纷,不知陛下是个什么意思?这要是把皇长子教坏了,可怎么得了啊!”
皇长子刘爽为天子和皇后所生,又是嫡长子,在他们看来将来只要不差,这皇位必然是他的。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一向重视皇子教育的陛下竟然会让韩增成为皇长子老师,这不是胡闹吗!
“不行,本公这就去找陛下问个清楚,韩增年轻的时候就是长安一大祸害,指望他教导皇长子,这不是胡来嘛。”
霍光急匆匆地就要进宫,与此同时丞相韦贤,御史大夫魏相,就连宗正刘德都坐不住了,不约而同地朝宫中赶来。
而刘询此时也被皇后堵住,只见皇后许平君柳眉倒竖,怒道:“刘病已,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我儿哪里得罪你了?让韩国公教导爽儿,你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看不得我儿好?”
“今日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去太庙找列祖列宗要个说法。”
刘询以手扶额,他虽然知道此事会惹恼皇后,但没想到这下把皇后彻底惹毛了,连刘病已的名字都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