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态度坚决,裴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化作理解和无奈。
“既然娘子执意如此唉,为夫也只能依你。只是娘子千万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讯于我。”
他顿了顿,又道,“那老婆子的下落,我也会在外多加留意。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娘子。”
“如此甚好。”
蝎娘子这才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主动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裴郎有心了。”
裴郎似乎被这一吻安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温存嘱咐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千蝎谷。
目送裴郎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蝎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总算走了”
她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
不知为何,裴郎在时,她总觉得有种隐隐的不自在感。
如今对方离开,她才感觉这千蝎谷重新回到了自己完全的掌控之中,舒服多了。
裴郎走后,蝎娘子的生活迅速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她平日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千蝎谷深处,或是修炼毒功,或是精心喂养、训练她的毒蝎群。
那只少了一只钳子的蝎王,也在她的调理下逐渐恢复凶性。
谷内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如此,平静地度过了十几日,转眼又到了月中,蝎娘子固定外出的日子。
上次的惊险刺激,并未让蝎娘子打消外出的想法。
这一日清晨,她对着水镜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换上一身艳丽的纱裙,看着镜中恢复美艳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该去黑沙集找点乐子了。”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离开千蝎谷,她朝着黑沙集的方向行去,步伐依旧慵懒妩媚,但神识却比上次外放得更远、更警惕。
经历了上次的伏击,她显然谨慎了不少。
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她离开千蝎谷约莫三十里,经过一片遍布嶙峋怪石、地形相对复杂的区域时——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前兆,没有杀气外泄,仿佛那致命的威胁是凭空出现,直接锁定了她的神魂!
“不好!”
蝎娘子美艳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她战斗经验丰富,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或寻找威胁来源,右手闪电般抓向腰间,将那只断了一钳的蝎王猛地拽下,朝着危机感最强的侧前方狠狠掷出!
同时,她脚下急点,身形暴退,护体灵光瞬间催动到极致,粉红色的毒雾也喷薄而出,试图遮蔽身形和干扰可能的神识锁定!
就在那蝎王被掷出、尚未完全舒展开身体的刹那。
一道微不可察、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到极点的神识寒芒,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蝎王那坚硬甲壳保护下的、最为脆弱的头颅核心!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只凶焰滔天、足以让筑基初期修士忌惮三分的赤尾蝎王,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生机在瞬间被彻底抹去。
甲壳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便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啪嗒”一声摔在碎石之上,再无动静。
秒杀!
蝎娘子暴退的身形猛地一滞,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的蝎王她精心培育、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蝎王竟然连一瞬都没能挡住?
这是神魂攻击?可怎么会如此凝练、如此迅疾、如此可怕?
除非暗中出手的,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灵魂都在战栗!
“谁?给老娘滚出来!!”
蝎娘子又惊又怒,声音尖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粉红色的毒雾剧烈翻涌,却根本无法捕捉到那无形杀手的丝毫踪迹。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给老娘滚出来!”
“敢杀老娘的宝贝蝎儿,老娘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受尽万毒噬心之苦!”
她厉声嘶吼,试图逼出暗处的敌人,同时神识如同疯了一般向四周扩散、穿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戈壁上呼啸的风声,和脚下碎石被毒雾腐蚀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一片死寂。
那无形杀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击之后,便彻底隐匿,再无任何声息。
但这种无声的寂静,却比任何咆哮和攻击都更加可怕!
它意味着对方依旧隐藏在暗处,像一条最有耐心的毒蛇,等待着下一个最佳的攻击时机!
未知带来最大的恐惧。
蝎娘子脸上的惊怒渐渐被一种恐惧所取代。
她不怕正面对决,哪怕是实力比她强的对手,她也有信心凭借毒功和蝎群周旋一二。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无声无息便能秒杀她蝎王的神魂攻击,让她感到发自心底的寒意和无力!
她的毒雾和护体灵光,对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防御力有限!
她或许,根本防不住下一次杀机
电光火石间,她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惊怒恐惧逐渐被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所取代。
她环顾四周,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朝着四周空旷的戈壁喊道:
“前辈!前辈饶命!”
“晚辈有眼无珠,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只要前辈肯放过晚辈,晚辈愿奉上所有身家,千蝎谷内多年积攒的毒草、灵石、法器,尽数献与前辈!”
“晚辈晚辈还知晓几处南疆隐秘的毒物产地和前人洞府遗迹,愿为前辈带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神识更是全力感应,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波动。
见四周依旧毫无反应,死寂得令人窒息,蝎娘子心中更沉。
她美目一转,语气更软,甚至带上了几分媚意和委屈:
“前辈晚辈是五毒教弟子,家师乃是五毒教长老‘千手毒姥’!晚辈若是在此出事,家师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到底!
前辈何必为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与五毒教结下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