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将苦无刺入岩壁,都感到手异常沉重。
美琴将双脚踩在岩壁的凹凸处调整好姿势后,从腰包中取出手里剑,轻轻放开。
手里剑遵循重力落下。
那锐利的刃尖朝着玖辛奈落下”
!”
“————”
玖辛奈察觉到落下的手里剑,瞬间举起了手。
落下的手里剑割裂了玖辛奈的手背,消失在谷底。
玖辛奈带着茫然的表情,凝视着美琴。
她不愿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是,手背的疼痛,昭示着这是现实。
难道不是同伴吗?不仅被抛下,甚至要遭到如此程度的防碍行为,旋涡玖辛奈这个存在就如此令人厌恶吗?
“什——”
在正要这样喊出来的时候,冰冷的水滴落在了玖辛奈的指尖上。
玖辛奈吃了一惊,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是雨的话,这样继续攀登就太危险了。
她盯着指尖看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后续,正在思考是怎么回事时,难道说一玖辛奈惊讶地向上看去。
视线前方,美琴正再次从腰包里拔出苦无。
看着单手挂在刺入岩壁的苦无上的美琴的身影,玖辛奈掠过不祥的预感”
—啊。”
那是玖辛奈,还是美琴的声音呢?
—慢慢地,慢慢地,眼前的岩壁离身体远去。
缓缓流逝的光景,烙印在美琴的脑海中。
奇妙的漂浮感。
思考跟不上。
紧接着,急剧增加的重量感。
被拉向谷底—一被拉向死亡的感觉。
从这个高度落下,死亡无法避免。
美琴瞬间向岩壁伸出手。
但虚弱的握力无法支撑体重,指腹被划破。
玖辛奈的手掌什么也抓不住,在空中游荡。
是抛弃队友的惩罚吗—一美琴怀着对死亡的断念,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
瞬间,美琴睁开了眼睛。
肩膀、手臂上突然产生的重压,让她发出了呻吟声。
茫然视线的前方,是紧紧握住美琴的手、流着黏汗的玖辛奈的身影。
为了支撑两个人的体重而紧紧抓住岩壁的手。
指甲或许已经裂开,流出的血液触目惊心,染红了玖辛奈白淅的皮肤。
——得救了。
美琴理解这一点,并没花多少时间。
仰望着玖辛奈的美琴的眼瞳,微微摇曳。
“为什么————”
“呼————”
是没听到美琴的低语吗,玖辛奈扭曲着脸忍耐着疼痛和负荷,同时泄露出安心的叹息。
那深深刺痛了美琴的心。
“为什么————?”
细微的,如同询问般的美琴的话语。
被刘海遮住的美琴的表情无法窥见。
那是渗透出复杂交织的感情的话语。
听到这句话,玖辛奈象是咬碎了苦虫般扭曲了表情。
但是,救了美琴性命这个结果,在处于紧张中的玖辛奈心里,萌生了安心的温暖。
她叹了一口气。
与刚才性质不同的叹息,将负面感情一起吐出,玖辛奈疲惫地笑了。
“为什么————在木叶,不帮助村里的同伴是常态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等我当上火影就去改变它。”
相连的美琴的手掌,微微抽动了一下。
玖辛奈反射性地紧紧握住,以防那只手松开。
“希望你别误会,刚才的事,我现在也还在想开什么玩笑”。要是听我的怨言,待会儿可以让你听个够一—”
对着低着头、肩膀颤斗的美琴,玖辛奈露出了困扰的苦笑。
“那个,差不多到极限了,希望你找个地方抓住————”
过了一会儿,悬挂在岩壁上的玖辛奈迎来了极限。
单臂支撑两个人的体重,即使是体力有自信的玖辛奈,疲劳也积累得太多了。
擦伤的手掌持续传来钝痛,流出的血一直垂落到手臂上。
听到玖辛奈的话,美琴豪爽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慌忙向岩壁伸出手。
美琴用双手抓住岩壁,将脚踩在脚下的凹凸处。
确认美琴调整好姿势后,玖辛奈仿佛紧张的弦断了一般,发出了泄气的声音。
“已经到极限了。”
“?”
“一步也动不了了。怎么办。”
用一只手臂承受住一个人掉落的冲击,还要支撑两个人的体重,玖辛奈的手臂已经到达了极限。
开始失去感觉的单臂,光是紧紧抓住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即使留在这里,双臂迟早也会达到极限而不得不掉落,那样就会连累脚下的美琴。
而且,只要头顶有玖辛奈在,美琴也无法继续前进。
完了,玖辛奈想。
“没法想办法吗?”
美琴慌张地说。
“看样子不行了。”
“你要是掉下来,按这个位置关系我也会被牵连的。”
“那就两个人一起回谷底!要死就一起死!”
“————?”
玖辛奈的话语带着笑意,甚至让人觉得她有些享受这绝体绝命的状况。
美琴察觉到那是玖辛奈式的关心,伴随着歉意,感到自己的心里产生了馀裕。
“不要,你自己去吧。请便。”
“别忘记了救命之恩!”
看着笑的玖辛奈,美琴也被带动着笑了。
美琴已经不再想着踢落玖辛奈了。
生命、家名、期待、背负的压力极限状况所侵蚀的美琴的心,取回了原本的温暖。
“对不起。真的。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女人嘛。特别原谅你。等我当上火影,首先就从肃清畳间先生开始。”
对着玖辛奈,美琴也浮现出了笑容。
”
——
一真是了不起的胆量啊。”
望着在崖壁上纵向排列、似乎在说着什么的美琴和玖辛奈,骨间低语道。
她们似乎在交谈、笑着,但内容听不清。
以为已经回去了的骨间一实际上本体是回去了,但在溪谷留下了几具影分身。
为了能映射三个孩子每一个人而就位的影分身们,承担着在孩子们从崖上掉落、或者正式开始内订时,进行救援、或者宣布考试不合格的职责。
“但是————这个修行还是太严苛了吗————?不,相比于我那时修行等级已经调低了,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刚开始就崩坏的团队合作。
或者说暴露出的同伴意识之低。
本以为会变成什么样,但现在玖辛奈的一系列行动,作为后见人和老师都令人高兴。
美琴或许也受到了玖辛奈的影响,刚才为止的危险气氛已经雾散了。
畳间回忆起自己当年被丢进这个谷底的事。
当时,扉间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守望着作为弟子的自己的呢,他忽然产生了兴趣。
是怀着焦急的心情守望着吗?
还是觉得这种程度应该能做到而放手不管呢?
或者,象现在的畳间一样,觉得有点太严苛了而心神不宁呢?
如今已经无法知晓了。
当年怀着怨嗟之声进行的那场修行,如今也令人怀念。
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考试的主题—团队合作。
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内讧而设计的考试,如果他们不内订就难办了。
如今,忍界即将再次迎来凄惨的战国时代。
那里不需要半吊子的团队合作。
改变了忍界的千手柱间的温暖尚存,同时代的千手扉间和二代雷影贯彻着炽热的和平志向一那个温柔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在畳间看来,身为血脉盟友的涡潮村露出背叛之意时,阻止战争的方法就已经消失了。
那是源自泉奈记忆中的,战国时代的常识。
在战国时代,从小进行这种程度的修行是理所当然的。
忍者培养设施变成了忍者学院,课程质量下降了。
畳间认为,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强大,才是现在的孩子们所需要的。
三代火影因为不了解战国时代,所以太天真了。
畳间如此断定。
因此,畳间在这场考试中寻求的,是像曾经的宇智波泉奈那样,为了同伴舍弃自己的性命击碎敌人的觉悟”
畳间的思考中,产生了杂音。
考试的理由,和所追求的东西之间,似乎存在着矛盾。
畳间因轻微的眩晕按住眼角,脑海中掠过过去的记忆。
那是沾染血与泥、比现在更年幼的朱理的笑容。
那是中忍选拔考试时的记忆。
骨间象是要挥开杂念般,轻轻摇了摇头。
旋涡玖辛奈。
在怀着期待移居而来的木叶隐村,受到本应切磋琢磨的同班同学欺凌而受伤,然后独自一人反抗、并将其扭转的少女。
知晓痛苦,拥有反抗的坚强,这将成为今后玖辛奈巨大的力量吧。
但另一方面,那些行动力也可能转变成自我中心、听不进木叶隐村之人意见的、自以为是的软弱。
他本是这么想的,但玖辛奈漂亮地救了美琴。
他本打算适时制造一些不得不选择团结的意外事件,但对那两人来说似乎没必要了。
另一方面,油女志微的动向一骨间在顶端附近设置了以下忍程度无法破坏的结界忍术和幻术。
要破除这个,只有三人同时向结界注入查克拉进行破坏。
早早接近顶端、察觉到结界存在的志微,似乎对这个明显不是学院毕业生水平能单独合格的考试抱有疑问,正在探寻背后的真相。
恐怕,他也很快就会选择和剩下的两人组队吧。
但是,畳间在考试前,给了他们“合格者只有两人”这样的信息。
志微究竟能否选择“两者都”,而不是“其中一方”呢?
一在忍者的世界里,生命是很轻的东西。
死亡常与任务相伴。
畳间穿越了多次生死线,但那是因为畳间在某种意义上特别且强大。
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如果陷入和骨间相同的状况,恐怕无法幸存吧。
时间是有限的。
相信会永远在身边守护自己的祖父,想着总有一天要超越的师父,以为能永远一同欢笑的老师,大家都已经不在了。
以师徒之缘相连的三个孩子。
希望他们能活得比成为他们老师的自己,哪怕再长一点点。
曾确信比自己更强的两位师父,战死了。
身为最强一族的第二把交椅的宇智波泉奈,被扉间杀死了。
泉奈没有留下孩子,也没有收弟子,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这些事实和前世的记录,让畏间对终将到来的自身的死亡有了觉悟。
为了自己无论何时消失都没关系一近乎焦躁的这份思绪,浸染着畳间的思考—
“那是————行动了吗。”
眼下,志微行动了。
他来到美琴旁边,脚底附着在岩壁上,似乎在说着什么。
恐怕是邀请吧,但美琴似乎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志微抱着玖辛奈前往了附近的洞穴。
之后,返回的志微抱着美琴前往了同一个洞穴—
“哎呀——真的,得救了!刚才那样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在意。我有话要说————关于这个考试。”
志微以岩石代替椅子坐了下来。
美琴和玖辛奈也面面相觑,各自以舒适的姿势坐下。
“结论先说————我们无法爬上这个崖壁。这就是我回来的理由。”
听到志微的话,玖辛奈和美琴都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我先沿着墙壁走向顶端————但张开了结界。虽然能穿过去,但一旦进入结界内就会中幻术。
我本应朝着顶端前进,却不知何时朝着谷底走去了。”
“哈?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幻术吗?”
“也就是说————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不解开畳间老师设下的高级幻术,我们就没有合格的可能。”
“?”
“我的幻术反弹没有效果。可以认为是高级别的幻术————身为宇智波一族的美琴,能应对吗?
我想问这个。”
“————抱歉。我还没有开眼写轮眼,而且一直以火遁术为中心学习,所以我想很难。”
“这样啊。果然这个考试对学院生来说太严苛了。”
不掌握墙壁行走之术就无法顺利开始的状况。
用学院生不可能解开的幻术进行防碍。
煽动内订的规则。
与死亡相邻的严酷考试内容。
“千手畳间不打算让我们成为下忍。不得不这么认为了。”
听到志微的话,美琴低下了头。
“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有结下那么大的仇怨吗————”
“在我们出生前不久发生的终结谷之战以后————我听说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没有纷争。与千手骨间有缘的宇智波一族,就是宇智波朱理和宇智波镜两人。听说宇智波朱理和千手骨间两人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这是传闻————?”
“我觉得关系没那么差————因为富岳一宇智波一族的直系男孩,说过什么不坦率”之类的话。”
“这样啊————油女一族和千手一族接触很少,不至于结仇————”
志微和美琴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