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疗养。听绳树说,虽然还是很消沉,但前些天难得地有精神了。嘛,也因为前些天是绳树的生日——”
“绳树?是绳树啊。这样————他还好吗?”
“啊,前些天是绳树的生日。纲手送了绳树礼物。是初代大人的项炼。然后,绳树好象向畳间要护额,但好象被说还不行,就闹别扭了。不过听说当时畳间笑了。”
“哦。”
“然后,绳树好象以初代大人的护额为赌注向畳间挑战了————不过最后是用花牌决出胜负什么的。总之,绳树好象把自己的生日用来给畳间散心了。”
“所以就恢复精神了嘛。哼,那家伙是家人控嘛。有纲手和绳树在,那家伙应该没问题吧————不过真是怀念啊。好久没见他们了。”
“这暂时可能有点困难。从今天起,绳树也要上战场了。虽然是后方支持。
“”
“绳树上战场————?去哪里?”
“是砂隐的战线。作为补给部队参战。”
“————没问题吗?”
“是后方支持,不会交战的。而且那里有猪鹿蝶在。”
“猪鹿蝶?是伊娜吗?这样啊。有那家伙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是啊。而且我过一阵子也要去砂隐战线参战了。之前因为要照顾卡卡西一直请假,但云隐的猛攻太激烈,好象没有馀力了。嘛,我家的卡卡西成长得很快,就算一个人也没问题吧,其实他已经差不多能做些家务了,比我的小时候能干多了,但这孩子不知象谁,有点怕麻烦的地方,稍微有点担心,不过作为忍者好象很有才能,查克拉什么的好象也在无意识地提炼,将来很令人期待呢。说起来卡卡西常被人说象我,但我倒觉得他更象母亲一”
“知道了,闭嘴。”
“————总之,似乎是想将战力集中到云隐方向强化防卫线,对砂隐则用少数精锐一口气击溃——是这样的方针。”
“但绳树也已经是忍者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在下忍时代,朱理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疼爱绳树。
因为长期离开村子好久没见了,朱理柔和地笑着,想着再象以前那样陪他玩吧。
在朱理心中,绳树还是那个因为哥哥没空理他而寂寞的小学员。
“确实。孩子的成长真的很快。”
“————你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和我的有点微妙的不同。
“哈哈。”
畳间没有与二代水影交战中途失去意识之后的记忆。
将自己所知报告给三代火影后,凭借与生俱来的恢复力获准出院回到宅邸时,畳间发现关于自己的流言在村里蔓延。
落后于二代水影,任务失败,被打上了忍者失格的烙印
“如果是柱间大人,如果是扉间大人的话”
从知晓初代火影时代的老人口中说出的这句话,深深伤害了畳间的心。
远不及千手柱间。
确实如此吧。
在和现在的畳间同龄的时候,柱间和扉间作为率领忍界最强一族的人,恐怕已经拥有了近乎完成的强大。
拥有宇智波泉奈的灵魂,甚至拥有写轮眼的畳间,却远未达到那个领域。
唯一一次触及那个领域的云隐撤退战中的角都之战—那时的力量,畳间并没能再次唤醒。
那时的力量,确实是以千手柱间的残响为引爆剂产生的,但其根基,是扉间灌输给畳间的一切的集大成,也是因为接受了自己才能牵引出的、沉睡的畳间自身的力量。
为什么无法引出那时的力量——这样的焦躁,确实存在于畳间心中。
但是,即使现在达不到,总有一天一定要与那道背影并肩一一正是因为有着如此强烈的意念,此前那些完全不曾在意过的无情话语,却趁着因败给二代水影而产生的心灵动摇,悄然钻了进来。
—对无法成长的自己的焦虑。对梦想无法实现的不安。
很凄惨。
关于讨伐了逼灭亡涡潮村的二代水影的,是作为增援赶到的宇智波朱理这一传闻,让宇智波一族沸腾不已。
在第一次忍界大战和第二次忍界大战中,作为防守内核持续站在前线的千手一族,其人口数量比全盛期大幅减少。
另一方面,专门负责村子治安维持的宇智波一族战死者较少,两族的人口差距在扩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千手一族爆出了族长任务失败的丑闻。
宇智波一族则通过朱理的崛起,向世人昭示他们培养出了影级的忍者。
两族的力量关系逆转——让人对畳间作为族长的器量产生了疑问。
三代火影迅速察觉事态,下达了封口令,但势头正猛的宇智波一族停不下来。
简而言之,千手畳间被人小瞧了。
当代的千手是可以战胜的。
宇智波一族大概是如此判断的吧。
不引发争斗,但削弱千手的发言权。
为了夺回昔日忍界最强地位的野心,宇智波一族向三代火影要求对任务失败的畳间进行处罚。
但日斩以畳间过去在云隐撤退战中完成断后任务、以及讨伐了据称杀害二代火影的金角的功绩为由,仅处以谨慎处分,迅速结束了谈话,遏制了宇智波的失控。
畳间感谢日斩的关照,接受了在伤愈前在家疗养—一不久后,绳树也奔赴了战场。
一两周后,一份报告送达,畳间的心被染得漆黑。
畳间立刻跑到日斩那里确认事实,紧接着,眼前一片空白。
日斩叱责了叫嚷着“要去砂隐”的畳间“不行”。
精神错乱的畳间被数人合力制服,甚至被施加了封印术以封锁飞雷神之术,被下达了真正意义上的禁足处分。
趁此丑闻,宇智波一族迅速落井下石,畳间被剥夺了在村子里的头衔,变成了普通的上忍。
很凄惨。
如果不输的话。
如果赢了的话。
如果能杀掉的话。
如果杀了的话。
头象要裂开一样疼。
涌上的、漆黑的恶心感灼烧着胸膛。
恶心。
想吐。
想吐。
呼吸也急促了。
眼底带着仿佛要被拧断的热度。
背脊因恶寒而颤斗。
思绪无法集中,仿佛漂浮在空中不停旋转般不快。
突然,“那东西”出现了。
像影子一样的男人。
不,畳间不知道能否断定其为男性。
甚至,连能否称之为人都不确定。
“谁?”畳间问道。
自称“黑绝”的诡异黑色人形,将手掌上托着的两个球体递给畳间,这样说道:
一去读宇智波的石碑。
奈良、秋道的人员战死。
山中伊娜下落不明,连绳树也丧命了。
由于他们在战场上单独行动这种疏忽,加之没有搏斗的痕迹,很可能是在被熟人叫出去时遭到突袭杀害。
从山中伊娜下落不明这一情况来看,除了日斩之外,木叶上层推测这是山中伊娜背叛所致。
当从朔茂那里听到这个报告时,朱理感到全身汗毛倒竖。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她大叫着“这不是真的”,抓住朔茂的衣襟猛烈摇晃。
但看到朔茂苍白的表情,朱理无力地松开了手,瘫坐在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这是在绳树奔赴战场两周后,朔茂即将前往战场之前,朱理刚刚出院后发生的事情。
为了守护因失去医疗忍者而陷入混乱的战场同伴,朔茂提前参战。
他代替了因慌乱而无法履行职责的部队队长,接管指挥并决定撤退。
放弃了许多防线,导致对砂隐的战线大幅向火之国境内推进。
结果,决定撤退战线的朔茂,被那个害怕违反“规定”的原部队长推卸责任,受到了上层的严厉斥责。
因为在战时更加重视规定一一由于村子目前的这一方针,即使是三代火影日斩也无法公开偏袒朔茂。
而且,为了维持已变得极其薄弱的砂隐防线,朔茂独自一人,即使被救下的同伴在背后指指点点,也继续战斗着,试图将战线推回去。
另一方面,在木叶,由于畳间的意愿,绳树的葬礼悄然举行。
与绳树关系要好的朱理,成了互相对立的宇智波一族中唯一出席的人。
纲手因任务驻扎在雨隐村,甚至连绳树的死讯都不知道。
因此,畳间独自一人担任了弟弟葬礼的丧主。
面无表情地送走年幼弟弟的棺木,畳间的心中是何等滋味?
朱理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安慰。
可悲的是,对于朱理来说,这是她回到村子后第一次见到畳间。
然后,在那天夜里。
月光被厚厚的灰云屏蔽,渐渐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上风方向聚集着看似雷雨的乌云,空气带着一股缠绕在皮肤上的湿气。
预计不久将下起大雨,加之已是深夜,村子里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朱理独自一人站在千手柱间的颜岩上,茫然地望着沉睡中的村子。
时隔许久回来的村子,被沉闷的空气吞噬,失去了往日的光明。
朔茂为了贯彻信念,与村子失去了和谐。
伊娜依旧下落不明,背负着叛徒的污名。
宇智波一族为千手族长的失态而高兴,各族则事不关己地保持距离。
村子里的人们因战争而疲惫不堪,背负着哀愁,或者对杀害亲人的敌人充满憎恨。
照亮这个村子的火影,即使牺牲自己的得力臂膀,也在为守护村子尽力,但那唯一背影投下的影子却是黑暗的。
曾以其温暖照亮村子的伟大初代火影。
幼年时所见的那太阳般的笑容,即使是当时性格别扭的朱理,也被深深吸引。
那个率领一族,浸染了敌我双方无数鲜血的男人。
在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悲哀,究竟有多深重?
甚至连在战国时代互相厮杀的宇智波一族都被其吸引。
该怎么办才好呢。
朱理静静地思考。
村子是什么?
影是什么?
忍者是什么?
这是她近几年来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初代火影在他的一生中看到了什么?
想了什么,相信什么,追求什么,从而创建了村子?
她曾想过,如果站在他的颜岩上,是否能稍稍理解他的心意,但看来很难。
轻轻飘落。
一片乘风而来的树叶,落在了朱理的头上。
她拿起叶子端详。
叶子被虫蛀了一个洞。
朱理下意识地将树叶举到眼前的高度,通过那个洞窥视村子。
“————木叶隐村。不会吧。”
她低声自语,轻轻笑了笑。
初代火影是怀着怎样的意图,为村子命名为“木叶”的呢?
总不会就是字面意思吧。
这个连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如今已无从知晓的命名由来。
朱理用写轮眼凝视着村子。
她感觉好象被谁推了一把似的。
与日向的白眼不同,写轮眼没有透视能力。
因此,映入朱理视野的“颜色”,指的是在村子里行走的人影。
那颜色她很熟悉——是畳间的颜色。
朱理怀着一种仿佛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的感觉,从原地跃起。
她运用修行中培养的消除气息的技术,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颜色”的主人。
“南贺神社————”
畳间前往的目的地,是一座名为南贺的破旧神社。
世人普遍认为,那是只有宇智波族人才会靠近、由宇智波一族管理的、毫不起眼的神社。
然而,那座神社的真实面貌,是宇智波一族秘密的集会场所。
在南贺神社正殿,从右后方第七张榻榻米下方隐藏着阶梯,里面有一个密室。
畳间为什么要前往那个按理说只有宇智波一族才知道的秘密地点?
无人回答朱理的疑问。
不久后,到达神社的畳间,身影消失在了正殿之中。
朱理稍等片刻,用写轮眼确认周围是否有人或某种机关后,借着雨声的掩护,潜入了神社。
昏暗的正殿里没有人的气息。
朱理指尖燃起火焰,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从右后方数第七张,本该隐藏起来的榻榻米被掀开,露出了通往下面的阶梯。
朱理指尖维持着火焰,小心翼翼地走下阶梯。
不久,她在前方看到了畳间的背影。
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畳间的身影给朱理一种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印象。
朱理用鞋底摩擦着地面走路,故意发出沙石声。
是为了让畳间察觉到。
但畳间没有回头,沉默着,一直凝视着宇智波一族自古流传的石碑一以及上面刻着的碑文。
石碑上刻着的碑文,据说是用古老文本写成,即使在族内历史上也无人能解读。
朱理也从未读懂过。
但畳间的样子,仿佛能读懂上面写的内容和含义,他浏览碑文的视线毫无滞涩。
“是吗,原来是这么回事————”
“————畳间,你在干什么?”
朱理向畳间投去困惑的目光。
从畳间背影感受到的氛围有些异样,即使不用写轮眼,似乎也能感觉到他那扭曲的查克拉的颜色。
正当朱理用观察般的目光扫视畳间的后背时,畳间以缓慢的动作转过身来朱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一你————那双眼睛————”
“啊啊,这个吗————”
畳间的瞳孔,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