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非常喜欢孩子,致力于培养后进,一直作为讲师往来于改名为忍者学校的忍者培养所。恐怕比朱理、畳间、玖辛奈察觉到得更早,她就已明白火之意志的真意,并试图继承它的忍者。
他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只化为锐利长枪的手,贯穿了伊娜的心脏。那时的触感,那时伊娜的表情,畳间都无法忘记。
作为叛忍处理的伊娜,即使死后也无法回归木叶隐村。在村外,畳间所建的坟墓中,她不为任何人所知地,如今正静静地沉睡着。
那时,伊娜笑了。
当畳间察觉到九尾封印被解开,为返回木叶隐村,与玖辛奈等人一同奋战,试图排除袭击据点的白绝们及其指挥者伊娜时,伊娜的眼睛一片浑浊,面无表情。击退白绝大军,抵达伊娜所在之处后,畳间为了在她使用心转身心之术前提早解决,高速接近,为确保证命而瞄准了心脏。
关系到村子存亡的危急时刻。畳间已无问答的馀裕,而能操纵人身心的山中之术过于危险,不能在此放过伊娜。畳间强忍悲痛,贯穿了她的心脏—然后,伊娜笑了。
事到如今,虽已无法确认一但或许伊娜,即使在受控状态下,也一直在抵抗。或许是为了终结那被诅咒的道路、被迫行走的地狱之路,而献出了自己的心脏,畳间想。
又或者,是其兄长的阴谋,为了让畳间亲手杀死伊娜,从而使他再度堕入黑暗。确实,这种可能性也很大。
若非遇见了知晓同样痛苦的——卡卡西。
伊娜在被畳间贯穿后,立刻抱住了畳间的身体,翕动着发不出声音的嘴唇,试图传达什么。
一村子,就拜托了。最爱你了。
没有发出声音。本应听不见。但是,在畳间心中,清淅地听到了那句话。然而畳间甚至连流泪哀悼其死的时间都不被允许一一对希望断后的玖辛奈等人下达了无情的命令,然后离开了战场。
这件事,畳间打算独自带进坟墓。
—一我也最爱你了。
如此回应,如今的畳间已经做不到了。在背负众多思念成为五代目火影之时或者说在选择朱理为伴侣、绳树出生之时,以及在同意将伊娜作为叛忍处理之时,畳间就失去了说出那句话的自由。
这份情感已成过去。要仔细地盖上盖子,收存在回忆之中。
“大家认可了真实的我为五代目火影。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诉说————真相啊————”
曾经在失去祖父时,那个直接触碰了他内心的重要之人。那时,她曾对他说过某句话。直到如今才发觉,那是多么珍贵,并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知不觉忘却的那句话,对当时那个软弱的少年,是何等的救赎——。
“伊娜————”
泪水,没有流下。
看着风中飞舞的木叶,畳间温柔地,微笑了。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即使被夺走意志,被迫与村子为敌—一也依然持续思念着村子的一名忍者的生存方式,畳间必定会永远,铭记于心。
夜幕降临木叶隐村。
晚餐结束,孩子们入睡,被寂静包围的千手宅走廊上,出现了畳间和朱理的身影。
在月光照耀下,是畳间培育的众多盆栽。把头枕在朱理腿上躺着的畳间,正静静地凝视着它们。
“朱理————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盆栽,真遗撼。”
朱理现在没有使用仙术,猿魔也不在,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
朱理怜爱地抚摸着畳间的头,笑了。
“要说这个的话,我连月亮也看不见啊。”
骨间很喜欢朱理的膝枕。这是他幼年时因出身未能得到父母太多关爱的反面体现。
沐浴月光,眺望自己的盆栽,感受朱理的温暖—一对畳间而言是至福的时光。但话说回来,这对朱理也并非没有益处。朱理喜欢向畳间撒娇,但同时,也喜欢被畳间依赖。
“朱理————有件事我以前就在想。”
“什么?”
“这样往上看的话,就能看到你的脸了。”
“————去死吧,笨蛋!”
“好痛!”
朱理理解为他在暗示自己胸小,于是用力拽了一下畳间的头发。
“不、不是,虽然不是那个意思————好痛!”
头发再次被拉扯,畳间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是说我喜欢月光照耀下的你的脸!!”
面对毫无气氛、快速说完的骨间,朱理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再次开始抚摸他的头发。那手的动作,仿佛在说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在大力摇摆着,是一种“好了好了好了”的安抚。
虽不能断言是平稳—一但确是一段温柔的时光。战争结束后,畳间和朱理几乎每晚睡前都会一起并排坐在走廊,享受夜晚的宁静。这是因为在动荡的时代中生存过来,反而开始喜欢能感受到寂静这种和平的片刻。同时,也是为了追忆在那动荡时代中逝去的人们。
“我一直相信着————相信这样的“时刻”,一定会到来。”
畳间忽然低声说道。
从在祖父膝上打盹的幼年时代起,漫长的时光已然流逝。在战争之中,畳间一直相信着,总有一天这样的平稳时刻会再次来临。这个愿望得以实现,畳间真的非常高兴。
“————真是努力了呢。”
朱理温柔地抚摸着感慨万千眺望着月亮的畳间的额头。
“明天————我要离开村子。在小国召开五影会谈————与五大国缔结和平。”
”
,“————你觉得呢?
”
“指什么?”
“————要使用真数千手,现在还需要你和自来也的仙术查克拉。但是,其他村子并不知道这件事。那场决战中种下的恐惧应该很大吧。如果想做,也可以单方面强加有利的条约。但是我————”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傻话,笨蛋。你的火影继任仪式——听了那次继任演讲后,木叶不会有人反对的。”
“————抱歉。我有点担心,能不能做好。”
“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这家伙,真的,真的—一太没用了!”
“我有自知之明————”
“真是的————。振作点。我的————火影大人。”
梳理着畳间的头发,然后——朱理将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经历第二次、第三次忍界大战—一能够象这样聚集五大国的五影举行五影会谈————我真的,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
在一个小国的大宅邸中——聚集一堂的五大国五影们,围坐在圆桌旁。
畳间让选为最信赖部下的‘旗木卡卡西’侍立在旁,自己微微低头以示感谢。但是云、岩、砂的影们各自抚摸着衣服下被刻下飞雷神标记的地方,用警剔的目光注视着畳间。
“感谢各位响应我们木叶的号召。”
“————我们可不是白白响应的。”
四代雷影不满地宣告。
“我们身上的标记————。是以消除这个为前提,才来参加会谈的。”
“我没被标记,而且雾隐也欠着人情”,所以没什么特别想法。如果能实现和平,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在成为木叶内应者的西瓜山河豚鬼的庇护下,为了统合三代水影死后雾隐村而年纪轻轻就继承四代水影之位的人柱力少年—一矢仓,对畳间笑了笑。
昔日忍耐憎恨放过的雾隐忍者们一和平的种子,如今也在这里,开始在他村发芽。畳间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风影顶着黑眼圈,浮现出无精打采的憔瘁表情,用疲惫不堪的眼神听着畳间他们的对话。大野木也同样是无法隐藏恐惧的样子,惊恐地看着畳间。
“那么————我想进入正题。”
畳间说道。除了矢仓,影们虽然事先听过,但还是对畳间接下来要提出的协定内容绷紧了肩膀。
“——你们所期望的,秽土转生”国际禁术指定法的制定,木叶隐村接受。木叶隐村希望,即使在意外交战中,也禁止上忍级别杀害下忍级别。”
“那条无妨。我们也失去了很多同胞。今后再失去孩子们实在于心不忍。但是————”
雷影话语含糊地结尾道。
畳间下定决心,继续说出雷影尤豫不决的条约内容。
“然后——昔日初代火影收集并分配的七只尾兽。加之砂持有的一尾。请将这些,移交给我们木叶隐村。这就是消除标记的条件。”
“————别开玩笑了,火影!”
四代雷影唾沫横飞地怒吼道。侍立在雷影身旁的云隐人柱力—一其中之一,奇拉比,对雷影而言是比真正的家人羁拌更深的兄弟。按畳间说的做,就意味着要出卖兄弟。加之雷影本来就是重视同伴的性格。畳间的提案,对雷影来说,是根本无法接受的内容。
但畳间毫不畏惧,继续说道。
“当然,是有条件的。对于人柱力担任水影的雾隐,作为尾兽的替代,除了赔偿金之外,我们会支付相应的金额。其他村子也同样。如果不想将人柱力或尾兽交给木叶,就需要支付相应的金额。而且,并非永久如此。待和平条约正式缔结之时,各自的尾兽和人柱力,会归还给各自的村子。当然,支付给我们的金额也同样归还。”
“雾隐没有异议。”
矢仓说道。
“你被木叶收买了吗!”
雷影对矢仓怒吼,但矢仓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说道。
“那个啊,说白了,这个协定对木叶几乎没什么好处。钱也好,尾兽也好,都说以后会还的。”
“没有那种保证!说不定是想杀了人柱力,让木叶的人成为新的人柱力!”
雷影紧咬不放,但矢仓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也是,背叛者们才会疑神疑鬼吧。”
“你这家伙!”
一四代雷影。在接二连三的大战中一有哪一次,是木叶方面先挑起的吗?木叶有破坏过条约吗?破坏约定与和平的,始终是我们。”
,听了矢仓的话,雷影沉默了。
“我想各位影们应该都掌握了情报才这么说,雾隐从三代目时代起这几年,连同伴之间都互相残杀————被称为血雾”,充满了血腥味,身处地狱般的黑暗中。初代、二代水影时代一雾隐和木叶根本谈不上友好,反而是互相厮杀的关系————。实际上,二代水影杀了五代目火影”的老师————。而且雾隐在三代水影时代,还曾与其他村子合谋围攻木叶。就算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木叶隐村没有那样做。木叶隐村————五代目火影,即使在那地狱的旋涡中,也向求助的雾隐伸出了援手。我————不,雾隐村”
以及,选择了这个男人作为五代目火影”的木叶隐村的人们。”
“水影————”
带着感动的低语,从畳间口中流露。
矢仓对畳间眨了眨眼作为回应,作为亲信侍立在矢仓身旁的河豚鬼按住了眼角。
“失去了财源和军事力量的砂隐,没有选择馀地。把人柱力————我的儿子我爱罗,交给木叶。”
“谢谢你,四代风影。————之前,战斗中从你那里夺走的砂金山,我分文未动。在这次五影会谈之后,待和平协定缔结之时————虽然会以融资的形式,但我在此承诺,将无息全额归还给你。————卡卡西。
“是。”
卡卡西从怀中取出卷轴,在风影能看到的地方展开。
“这里封印着所有的砂金。”
“哦————!哦————!竟然————竟然————!火影殿下————!!您的恩情,感激不尽————!!”
失去财源,又在决战中失去了大量忍者劳动力和傀儡的砂隐村,已经被逼到了连存续都岌发可危的境地。风影拼命压制着逼迫他退位的风之国大名,从战后直到现在,可谓是不眠不休地忙于政务。他眼睁睁看着村民们穷困到连今日的饭食都成问题、日益疲惫,拼命挣扎着想做点什么,却仍因无法实现的现实而痛苦。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想不到的光明,风影甚至渗出了泪水,用头摩擦着桌面。
“请抬起头来,风影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