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启明身后一道暗红色雷幡升起,幡面招展,正中乃是一位三眼神人的画象,不怒自威,四周暗金色的符录层层围绕,幡面上道道有电光不停闪铄,如金蛇乱舞,威势惊人;
身前则是一条百十丈的巨大青翠蟒蛇,盘旋而起,鳞甲反射着苍白冰冷的光线,那一双巨大的暗红色蛇眸中,透露着狡猾残忍之色。
两道庞大的神魂气息,铺天盖地,瞬间延展开来,压在王启明的精神上,让他感觉尤如山峦压顶,不得不从半空中落下,显露身形。
不,忽地又多了一道阴神的气息,总共三道气息,以神魂在他身上标记。
这巨蟒忽地口吐人言:“小子,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不然,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吼!”
突然巨蟒鳞甲倒竖,蛇吻大张,血腥无比,一声震天嘶吼后,一道足有丈许方圆绿色烟雾,直奔王启明而来。
还未临身,便是腥风扑鼻,直冲鼻端脑门。
不要说修行人,便是身强体壮的妖兽,被这毒风一喷,也立时便要头晕目眩,倒地不起。
“哼!”
王启明低声冷哼,以“惊魂夺魄”神通,将压制的神魂气息震开,伸手对街边的一指,使出“牵丝换气”法诀,顿时将三道神魂标记,移到街边的排水沟中的污泥之上。
至于能毒倒妖兽的毒雾,被他肉身猛然散发出气血一冲,顶在半空。
紧接着,他足尖一点,身形变幻,带出道道残影,再次冲向总管府,一个起落,便消失府中。
只听得“啪”的一声,他刚刚所指的排水沟,被那团浓绿毒液砸中,顿时毒蚀出一个三尺方圆大的浅坑,且还在不断侵蚀融化之中。
又是一声“刺啦”声响,浅坑又被一道暗红色,如龙蛇夭矫一般,散发灼热的电光击中。
浅坑中残留毒液,顿时被电光扫荡蒸发一空!
“轰”的一声,石墙倒下,碎成一个小土堆,将浅坑填上。
“嘶乐三官,你是故意的吧!”
青绿巨蟒,猩红的蛇信不住吞吐,直接倒打一耙,“若是你刚刚不捣乱,我已经将那个该死的小贼道毒倒!”
“难不成,你和那小贼道是一伙的?
所以,你才故意以火雷之法,破除我元神压制,更打散我所喷毒雾,让他顺利逃入总管府中?”
“哼,梅路子,不要血口喷人,刚刚那人明明使的是魔道的牵丝换气之法,说不得就是你百蛮山的魔崽子。你心虚什么?在此混肴视听,撇清干系?”
独角灵官乐三官冷哼一声,暗红雷幡一展,发出道道雷光,将石城以火雷禁法围住,“待我捉住那个魔崽子,看你还如何狡辩?”
梅路子恼羞之馀,同样御使青蛇元神,将石城外布置一层毒气禁制,“哼,那就待会儿看看,到底是谁暗中捣鬼!”
突然,之前川西八魔的院落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啊,二妹,三弟八妹!
不管你是谁?敢偷袭屠戮我结拜兄妹!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娇的身形倏地从院落中飞起,之前的娇艳妇人形象全无,其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面部、胸前显露出条条如同黑蛇般的纹路,不断游动,好似一头厉鬼一般。
“啊!”
她再次凄厉大叫,脑后浮出阴神,同样是一道法器之形,一个七层的塔幢,上面布满梵文所书的鲜红经文,紧接着,身形便化作一团红光,欲要冲入总管府中。
“放肆!”
杨蟠龙面色铁青的从校场中出来,见状顿时一声厉声呵斥。
海龙屯上方的那匹兵煞化形的饿狼,瞬间从天上落入总管府中,鬓毛倒竖,仰天长啸,杀意沸腾,煞气四溢,顿时将川西八魔之首黄娇身上的红光逼散,“吧唧”一声,摔落在总管府前。
同时,无论是乐三官的法宝雷幡,还是梅路子的蟒蛇元神,也不得不逐渐缩小,收回体内。
仙道虽然玄奇,但并非天下无敌。
无论是朝廷官府的皇家龙气,还是兵家所成的兵煞之气,亦或是俗世间的滔滔人道气运,都对仙道有压制作用。
都是以众压少,以势相压的路子。
别说乐三官和梅路子,仅仅是以旁门左道之法,才“阴神得道元神觉醒”的区区散仙,便是天仙下凡,也不敢与大势相抗衡。
不然殷商之时,圣人女娲娘娘为何要先派轩辕三妖,去迷惑纣王,从内部扰乱商汤江山?
不然汉末的大贤良师张角,得三卷天书后,法力滔天,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最后依然兵败身死?
正所谓,乱世出妖孽!
杨蟠龙身上官袍无风自动,目光阴沉的从黄娇身上扫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到底发生了何事?竟敢擅闯总管府?
莫非以为我这播州之地,如那泸州一样,无人可制你这等修行之人了?”
“总管大人!”趴在地上的黄娇,嘶声力竭的呼喊道:“我大雪山八兄妹,除我之外,俱被偷偷潜入城中的贼人辣手所杀
请大人放开兵煞压制,让我去将贼人抓来,为我七位弟妹报仇雪恨!”
“什么?”杨蟠龙顿时神色大变,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有人暗中潜入我海龙屯中?”
自建城以来,不是没有武林中人或是修行中人想要潜入城中,行刺杨蟠龙。
播州之地的汉人和苗僚山民,早已苦杨氏一族久矣。
但几十年下来,任你武功多高的武林中人,就算御使轻功能爬上悬崖峭壁,也爬不上高达五丈的城墙,更避不开时刻巡逻的兵丁守卫;
而修行中人虽能进入城中,但瞬间便会被城上化形兵煞之气所察觉,转眼便被压制,无法顺利使出法术、法宝,只能束手就擒。
如此,杨蟠龙才敢把乐三官和梅路子等人放进城中,更敢把用来收买修行人的宝物,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放在香案上,暂时充当三牲。
杨蟠龙脸上青白交替,片刻后,他紧咬牙关,扭头向赶来的乐三官和梅路子说道:“走,一同随我入府!”
但他并未解开兵煞之气的压制,只是稍稍放松些许,让黄娇恢复自主。
一行人一到总管府前,门前护卫兵丁拱手相迎,“大帅!”
杨蟠龙深吸一口气,肃然道:“传我将令,去军营调兵,将总管府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连一只苍蝇都不许走脱!”
“是!”
杨蟠龙等人一进府中天井正房,只见大堂中狼借一片,北墙上供奉祖先的神龛落地不说,连中间的火塘,也早已熄灭多时。
更别提香案上空空如也!
那一只雪鼠,就十分刺眼的倒在香案上!
杨蟠龙的脸上青气大作,额头青筋爆鼓,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指着雪鼠,声音如同寒冰,从齿间传出来,“这是你们谁的灵宠?”
乐三官和梅路子,不约而同的看向黄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