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旁征博引,信手拈来,将灵鹿觅食这一式,阐述的淋漓尽致。
从最浅显的身形转换衔接、内气流转、意念导引,再到这一式的深层修炼理念,阳中太阳,五行之甲木。
听的罗黎双眼冒光,发亮,好象看到一块稀世珍宝似的。
之后,王启明又为罗修讲解了熊罴撞树的要点,更是让这两兄妹佩服的五体投地。
之前还以道友相称,如今已是口口声声不离“前辈”,还是他多次要求,才改成“兄长”、“哥哥”。
听起来怪怪的
王启明也对自己的领悟力感到吃惊:“是安乐仙府中有醍醐灌顶的效果,还是我如今的悟性就是这么的强?
应该跟安乐仙府无关,无论是《熊经鸟伸图》还是《诸天神魔经》,我都是一学即会,一点即通,上手即用
他们两兄妹俱是“阴神出游”,境界比我要高,且从小修行,按理说对修行功法的理解,比我更加深入才是。
怎么看起来,领悟力这么低?”
他这时才有些醒悟,暗中思索道:“我当初在峨眉山学“元元剑诀”时,虽然入门也很快,但却远没有后来入道后,修行各类法诀时的轻松写意。
还有当初安乐仙府中,我懵懵懂懂,胆大包天,拆解峨眉和安乐两种法诀,竟然一举功成
是我自己的神魂有异么?还是蕴藏着还未激活的神通?”
不过片刻,他就将心中疑问抛之脑后,嘴角含笑,循循善诱道:“这《熊经鸟伸图》有一百零八幅。
之前我担心怀璧其罪,为大同镇引来灾祸,故而只留下三十六幅,不过若是有人天资异禀,也可凭之入道,寻我学得后续。
不知罗修、罗黎二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多学一门功法?”
“诶,我们真的可以么?我们可是苗人唉”
罗黎闻言,双目放光,激动的蹦跳起来,五彩头饰颤斗不止,好似一朵盛开的花朵。
“这有何不可?这天下黎民百姓,汉苗实是一家”
“太好了!”罗黎情不自禁的,原地旋转一圈裙角飞扬,凝霜赛雪的皓腕摇动着小铃铛,叮当作响,一展莺喉,唱出一首动人的歌谣。
罗修面容整肃,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启明兄长,心中无汉苗之偏,无门户之见,罗修佩服!日后但能用上我兄妹之处,必当全力以赴!”
王启明双手将其扶起,郑重道:“不必如此,但,正所谓法不轻传!
得我法诀,必要降妖除魔,惩恶扬善,行之正道!
不然我既然能传,亦能收!”
又在原地等了两天,终于等到白灵归来。
与王启明所料一样,师姐李琼英和醉道人并未回归峨眉,在白灵颈下传音法螺简短留言——师姐李琼英可能被困魔阵;二郎滩崐仑派乐三官欲助纣为虐。
他轻轻抚摸白灵的银羽,片刻后遥遥向东一指,嘱咐道:“白灵,这一路万里之遥,千山万阻,千万小心!”
“啾!”
一声清脆雕鸣后,白灵振翅冲霄,眨眼间,杳无踪迹。
怪不得川主二郎神君的大祭是放在二郎滩!
只见这座川主二郎庙,乃依山而建,占地百亩,分作五进神庭,飞檐斗拱,大气磅礴。
一进院落乃是梅山六圣殿,青石铺地,红柱碧瓦,大殿中供奉着六尊丈八神象,披甲执兵,怒目如电。
二进院落供奉三千草头神,露天无殿,院中只有一株千年血柏,倾复如盖,树荫下神象密密麻麻,猎户装束,各自腰悬黑铁神牌,随风“哗啦”作响。
三进院落只有一座,以赤色条石砌成一座的简洁尖顶狗窝,其内供奉着一尊睥睨奔跑的玄铁巨犬,双目囧囧,镶崁赤色宝石。
四进院落乃是在刀削崖壁上,凿壁而建,川主二郎真君金色高达百丈,威风凛凛,身着鹅黄袍,衣袂翻飞,掌中三尖两刃枪,刺破云宵,额间天目半开,尤如神鉴,可照出人心鬼蜮。
崖前一鼎巨大的石制香炉中,烟气升腾,星火如烛。
王启明恭谨敬香,心中默祷:“真君容秉”
敬香过后,王启明又是暗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若是真君显灵那该多好?”
最后,则是在危崖之顶的一座凉亭,凉亭中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八角古井,井边七条乌光陨铁锁链,暗藏符文,垂入井中
王启明背负双手,沿两侧石阶拾阶而上,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罗修罗黎两兄妹,时不时的低声交谈,感叹川主二郎真君,神威赫赫。
到达崖顶后,山风凛冽,只见四围冈岭起伏,绵亘不断,云海烟岚,变幻莫测。
时值夏初,山中松柏苍翠欲流,野花齐放宅紫嫣红。
身畔不远,便是赤水河,如一道红带,绕山而过,湍急奔涌,河道狭长,两岸峰高,中间一处平缓开阔,房屋林立,既是集镇,也是两岸往来渡口。
远远看去,人潮如织,还能隐隐闻到酒香弥漫。
如此美景,令人心胸开阔,心神清爽,暂时忘掉烦心。
三人来到锁龙井旁,不约而同的探头向井中望去。
只见这深井,好似暗不见底,深不可测,不知深入地下多少丈的距离。
又尝试着拉动陨铁锁链,“哗啦”作响,不一会儿锁链就在井边层层盘绕,堆积丈许,但井中锁链好似永无止境一般,不见尽头
“扑通!”
王启明随手将堆积的锁链重新扔入锁龙井后,忽然发现罗修两兄妹神情有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罗修神色变幻,长长一叹道:“未曾想,启明兄长竟有如此神力,远超于我!”
“诶,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王启明摆摆手,谦虚道:“若是单论先天禀赋,罗修你远在我之上。”
“启明兄长又何必如此谦逊?我自小便勤学苦练,锤炼肉身,不敢有须臾懈迨,才有如今的炼体成效,但与兄长相比,堪称虚度光阴三十载啊”
“诶,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罗修,你底蕴深厚,又无丝毫懈迨,日后必定大有所为!”
“谢兄长吉言。”
“走,下山找个安静院落住下,我再为你们俩详细讲解下一幅“熊经鸟伸图”。”
“多谢哥哥!”
“谢过兄长!”
正当王启明带着罗修罗黎两兄妹准备从崖顶旁石阶下山,迎面碰上一位年轻道人。
其人目若寒星,鼻若悬胆,唇红齿白,身穿对襟宽袖,鹤衫交领,头发简简单单的扎起,用一根质朴光滑的细松枝,穿插固定。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端是风度翩翩,气质潇洒。
奇怪的是,这位年轻道人身旁跟着一位明艳绰约的妙龄女子,神态亲密。
这女子浅笑轻颦,目光须臾不离道人,杏眼流波,皓齿排玉,让人怦然心动
王启明目光一凝,伸手向后一拦,挡住罗修罗黎兄妹,示意让这二人先行。
那年轻道人对着他微笑颔首,目光从他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停步,缓缓打了一个嵇首,声音温润:“青城山秦渝三位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