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深海玩家,最终被紧急赶来的其他深海玩家给处决了,他们对【荒坂学院】的学生下手,被荒坂公司列为“叛徒”,杀死他们,每个人有10000欧元的奖励。
玩家杀玩家,下手比土着更快更黑,这符合深海玩家一贯的尿性。
大卫就在那看着,看着深海玩家这一出戏剧,从头到尾,夫妻的尸体没有人管,深海玩家来了又去,也没有人跟他、跟他们说一声“抱歉”。
他眼中的迷茫更多了几分————直到他看见,一直以来在巷子口撒下的那个高大的阴影消失了,他才赶忙追了上去。
大卫是个很开朗的孩子,他喜欢和边缘行者聊天,无论是黑客还是肌肉独狼,他只要遇见了就会攀谈两句。
一开始陈来驻足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毫无疑问这是个边缘行者,大卫相信自己的眼力。
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大卫其实一直有很多心事,他对这个世界有困惑,而母亲葛洛丽亚没办法解答,只能告诉他:你一定会站在荒坂塔的顶端。
可是,大卫对成为“公司狗”这件事,有着发自内心的抗拒————他讨厌那些霸凌他的公司子弟,更讨厌公司狗的做派,每一天这种困惑都在加剧,逼迫他逃往另一面。
公司狗的另一面,大概就是边缘行者,他们神秘、自由,也许比起公司狗穷了些,但起码他们有迎着风一路狂奔的权力。
大卫跟在陈来身后奔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擅长跑步的,但越是追逐,他就发现两人的距离越是遥远,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义体太垃圾了,亦或者是他还背负着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与母亲约定的回家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了,但大卫没有停步,他是个很执拗的孩子,陈来的背影好象是一个“符号”,代表了梦想与自由。
他们奔跑,跑过了一个又一个高架桥,跑过了荒坂公司、军用科技、夜氏公司的门口,太阳已经落山,陈来身上外套的荧光标志变得很显眼,大卫愈发大口的喘息,终于,他跟跄了几步,停下了。
也几乎是同时,陈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在大卫惊喜的目光中,他扭头看了过来。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陈来说的第二句话,让大卫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不过,陈来愿意同他交流,而且好象认识他,这在他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好奇。
“你是边缘行者吗?”
大卫快步走到陈来旁边,他身上的荒坂学生制服与陈来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陈来点点头,脚尖向外,同时脑袋微微偏了一下,示意他跟上来,于是两人就这样同排并行,慢慢的开始走。
“我怎么称呼你?”
“陈来。”
“喔,你是亚洲人,为什么会到夜之城来当边缘行者?”
“————你查户口呢?”
大卫被噎了一句,不过脸皮厚的他也不恼,尤豫片刻之后,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边缘行者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陈来瞥了这孩子一眼:“你觉得该是什么样的?”
“是枪战、委托,佣金换美酒,义体改装,美人香车————你是这么想的吗?
”
“不————”
大卫想要辩解,他也和其他边缘行者聊过,他们的生活都很危险,有的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绝不是陈来说的这样。
但是,你要让大卫说个所以然,他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没经历过。
没有经历过,所以他确实在脑中美化了这种生活,正如陈来所说,他认为的边缘行者比这稍差一点,但比在荒坂上学好。
从大卫的表情,陈来能看出他为何沉默,他点根烟,在晚风中开口说道:“这些都不是边缘行者,边缘行者的意思是,在明日边缘游走的人。”
“我们将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所以及时行乐,所以你能看见自由与欢乐,因为你看见的是走到了明天的人。”
“没有走到明天的呢?当然是被清道夫拉走了,或者是re0转手处理了,死的无声无息。”
“你的问题,我一开始就回答过了,大卫,憧憬与理解之间隔着天堑,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没人想当边缘行者。”
陈来缓缓吐了口烟,大卫则完全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再问了一个问题:“我觉得一切都很不对劲,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
“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你看见我身上的制服了吧,荒坂学院的,照理来说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可我家很穷。”
“我母亲的工作、我自己的学业、我的未来、母亲的梦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真的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可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应该用什么办法去修正它!”
大卫越来越激动,也许是陈来将他“梦想”的一侧给堵上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逃避的地方。
夜之城的每个人心理压力都很大,在这个年代,有一种名为【赛博精神病】
的疾病,关于它的成因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解释,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压力大的人更容易罹患赛博精神病。
“我不知道。”
陈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大卫有些泄气,是啊,他的这些问题,荒坂三郎来了也未必能回答,更何况路上碰见的一个边缘行者。
“可我有办法。”
他又补了一句,大卫立刻抬起了头。
陈来脸上浮现出笑意,他给大卫发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了想,又把瑞贝卡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你现在还没法理解,先多经历吧,瑞贝卡晚上有游戏时间”,你可以找在这时候帮她跑跑腿,跟她多聊聊,你会更加了解边缘行者和公司。”
“等你理解了这一切,我的办法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陈来说完,将手中的烟熄灭,开始大步向前走。
“————准备什么?”大卫觉得今晚上遇见的人很奇怪,但又给他一种很强的引力。
陈来没回答,于是大卫又问了一遍,他把手括在嘴边:“究竟要理解什么,你要准备什么啊!”
他的喊声在晚风中传的很远,但陈来的背影没有停步,只是随意摇了摇手:“不必纠结。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