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胜!
这边还在清剿残馀之敌。
这些日本浪人,都是些倭国生活潦倒的落魄武土,在力气上普遍不如选拔严格、训练严肃、油水充足的安国军军士,又因为身材矮小,此时跑起来也不如安国军快。
土兵们三三一组,相互配合,相互依靠,迅速将这些倭寇刺毙于刀下。
“仰角加二,右偏半刻!”
炮台之上,徐来伸出拇指,对着海上刚刚喷出火光的楼船比划着名,心里快速的计算着对方的位置。
现在的天气,对于他们并不占优势。
黑漆漆的大海上,只能看到敌舰火炮的明灭。
但鱼头岛就固定在这里,即便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敌人可以判断鱼头岛的位置。
下一刻,徐来紧盯着的位置再次亮起火光。
“开炮!”
徐来大吼一声。
点火手站在几米外,其馀人等也背过身去,站在稍远处。
这是因为这些新炮制造出来不久,前面虽然已经试射演练过,但还是有炸膛的风险。
随着点火手猛地一拽火绳,炮尾的火门处瞬间迸出一簇刺目的火花。
众人只觉得脚下混凝土的炮台一震,耳边炸开一声霹雳般的巨响。
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炮台,灼热的气浪将徐来额前的碎发掀起。
他眯起眼睛,通过翻滚的硝烟看见一道赤红的流星划破海面,弹体旋转时带起的涡流在夜幕中撕开一道扭曲的光痕。
远处敌舰的轮廓在火光中一闪而现,那发炮弹堪堪擦过桅杆,投入到黑暗中去了。
徐来正在懊恼,却见天穹之上的乌云竟在此时散去了,七八百米外的福船那巨大的轮廓,清淅的映入了他的眼里。
“装弹!”
他大喊着。
不用他喊,装填手已经打开闭锁,弹药手抄起蘸水的长杆刷,猛地捅进了炮膛。
炮膛内的硝烟尚未散尽,滚烫的金属内壁仍在嘶嘶作响。
随着长杆刷捅入,“嗤”的一声,蒸腾的白雾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喷涌而出。
高碳钢的炮管虽耐高温,但残留的火星足以引燃下一发发射药,马虎不得。
他绷紧臂膀反复推拉三次。
装填手已扛起铜壳铁芯的炮弹,黄铜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单膝跪地,将炮弹对准炮尾的楔形闩口,“咔!”一声精准推入。
又接过弹药手递过来的药包装入其中。
炮闩闭合,将炮弹死死锁在膛内。
他最后旋紧螺栓,高碳钢螺纹咬合时发出令人安心的金属摩擦声。
插入火帽,伸出拇指,示意所有动作已经完成。
“装填完毕!”
装填手嗓音沙哑却透着一丝亢奋。
徐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炮口已再度指向那艘福船。
“放!”
他一声令下。
炮口喷吐火舌,流光划破长空,“咻”的尖锐啸叫声在夜空中爆鸣。
下一刻。
福船猛地一阵晃动,船舷被炮弹猛地砸出一个半米有馀的大洞,船舱里面的火炮直接被砸的四分五裂。
木屑与铁片迸溅,炮架扭曲着翻倒,压住了一名炮手的腿。
炮弹馀势未消,将木梁拦腰撞断,一名水手被擦到了半边肩膀,顿时被撞烂了半边身子,血雾混着火药灰簌簌飘落。
福船剧烈倾斜,惊叫声中,有人跟跄着栽进漆黑的海浪里。
“换开花弹!”
鱼头岛上,南炮台的五门火炮相继建功。
和徐来一样,炮长纷纷选择倭寇旗舰福船作为自己的攻击目标。
而露出头的月亮,让战争的天平迅速朝着安国军倾斜。
但与此同时,同样有大量鸟船已经逼近了鱼头岛,大量炮弹向着岛上倾泻,双方激情互射,但终归岛上火炮口径更大,威力更强,面前更有沙袋吸收炮弹动能。
海岸外,大量平底小船上,倭寇迎着炮火硝烟,船浆已经挥舞的冒烟,象是离弦之箭般朝着鱼头岛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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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海面上忽然一个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福船上面腾起火光,大量水手提着桶灭火。
乌老大从船舱里冲出来,看到甲板上到处都是死尸,主桅杆都已经断掉了,船帆、缆绳被引燃,火光熊熊。
“操!这他妈的是什么炮!”
乌老大不可置信,近千米的距离,鱼头岛上的炮竟然能打出开花弹,并击中自己坐下的福船。
“乌老大,我们怎么办?“
冯全带着齐欢上了甲板,追着乌老大问。
乌老大自信道:“我们必须冲过去,只要我们的人登上岛就稳了!”
他们海上讨生活的人,就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死不怕的狠劲儿。现在东阳那群不怕死的馀家军撤走以后,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他还真不怕这安国军。
只是令他有些疑惑的是,之前趁着夜色偷偷登岸的那一批五百多个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没有攻下鱼头岛的炮台?
那群浪人乘坐小船,从洛河南北外侧两岸登陆,然后架着船绕到后方,偷偷渡河偷袭鱼头岛西部两侧,根据时间这时候应该早已经登岛扰乱官兵了才是。
“不如我们借着部分舰船的掩护,派一批舰船去打东阳府城?”
冯全提议道。
眼见着鱼头岛上的炮火那么猛,他现在更想派兵去攻打府城。
一艘乌艚船二十来门炮,只要去十几艘船在洛河上摆开,以府城南北两城沿河而建的格局,只要发炮猛轰,外城码头绝无幸存之理。
据他所知,安国军坐镇鱼头岛,府城兵力应当空虚,再埋火药炸开城门,届时这群海盗冲进了城,杀了那安昕,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一一他还不知道安昕冒着危险亲自坐镇鱼头岛。
如果找不到安昕,他眼神狠毒。
那就搞屠杀!
屠城!
只要杀的人够多,哪怕安国军最后将这些海盗全部留在东阳府,最后他安昕也难辞其咎。
乌老大蓦然转头看向冯全,脸上浮现冷笑:“冯全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和这帮弟兄们当人了!”
冯全连忙说道。
“呵呵。”
乌老大冷笑着:“鱼头岛拿不下,再分兵攻打府城。
不说府城能不能拿下,就算最后拿下府城,弟兄们怎么回海上?“
双方利益不同,乌老大要的是财,是官,而不是去送命。
乌老大手底下也有五十多艘船,一千多个弟兄。这帮兄弟就是他在东海上赖以生存的命!
他不再理睬冯全,眯着眼睛看向鱼头岛。
此时,海天相接处,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了。
安昕身着宽大的袍服,高坐在一处了望的塔顶上。
神色肃然的观察着战场。
此时,安国军经过半宿鏖战,但精神非常亢奋。
安国军军纪严明,但赏罚分明,倭寇的脑袋就是官途,就是钱财!
哪怕是挂彩的,只要不影响行动,也没有人下火线。
此时,以连为单位,分散在鱼头岛东岸四周的防御工事后,形成线列阵,瞄准了海上冲来的小船。
大多数海盗,都没有抵达海岸,就已经死在了海里。
以至于冲滩的海水浮沫都变成了红色。
枪声不断响起,雨点一样打向倭寇。换装后的步枪,虽然仍是前装枪,但射程、准头都有了颠复性的进步。常常距离海岸还有两三百米,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弹头击穿了头颅。
目视着船上同伴被爆头的恐惧,令人心中胆寒。
这一场冲杀,还没到岸边,就已经死伤了近半。
随着太阳跳出海面,光明洒在海面上,战场的形势已经明朗。
“东家,大势已去,事不可为了。”
齐欢走到冯全身边。
此时,海面上尽是破碎的木片,漂浮的木桶。还有不少乌艚船、大鸟船上燃烧着火焰。
如果不是南北炮台的开花弹一轮就打没了,怕是现在海面上会更加惨烈。
自从福船被打断了主桅杆以后,倒是鲜少有炮弹再来攻击。
但这不代表福船运气好,冯全猜测,估计是安国军看上这艘船了,等待派人来夺船呢。
“安国军的枪炮,是我所见之最胜者,这位安知府不是常人啊!”
冯全看着鱼头岛的方向,慨然叹了一声。
然后转身:“我们走。”
他瞧了乌老大的背影一眼,但没有和他打招呼,和齐欢一起朝着船尾而去。
两人直接朝着海面跳去,落下以后并未沉水,二人脚踩水面,朝着后方一艘相对完好的大鸟船而去。
到了大鸟船下,齐欢脚面猛踩海水,周围海水猛然一沉,继而一朵浪花激荡而起,携着一股反冲之力。
齐欢借力一个翻身,手抓住冯全肩膀用力一提,两人同时飞身上了大鸟船。
“东家!”
船长看到冯全,赶了上来。
“回大蒙特内哥罗岛!”
冯全说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鸟船水手迅速行动起来,挂上风帆,脱离船队,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与此同时,见到这艘大鸟船离开,周围十几艘大船也纷纷脱离战场。
随着这十几艘船的离开,越来越多的船只选择脱离。
当乌老大主意到的时候,也只能破口大骂,然后选择脱离。
他还想拖着福船离开,但此时福船也尚在南炮台火炮的射程之内,只要有大鸟船、乌艚船等靠近福船,就必然遭受猛烈的炮火攻击,也不知道安国军的火炮为何能打的这样准,接连轰沉了两三艘船以后,乌老大激愤之下仰天长啸一声,命人防火烧毁福船,然后飞身跳上了另一艘船,船上剩馀的水手也纷纷脱离福船。
中午时分,枪声绝炮声停,鱼头岛安静下来,往东海看去,只能隐隐看到那些高耸的桅杆,而看不到船身了。
海盗大溃败!
海面上,还有漂浮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些是船舷被打破进水,有的是桅杆被打断难以航行。
张燕青昨日就已经带着东阳水师那几条破船过来了,此时瞪着一双眼睛,正兴奋的仔细书着海面上漂浮的船只数量。
房念林走到徐来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能留下那艘福船,你立了一功!”
铜皮炮弹数量不多,开花弹更是一轮就打完了。
当打了三轮以后,房念林就让南炮台停止开炮,以待时机。
之后果然留下了这艘大船。
“邓敏,你即去把那艘福船拖回来,我看那上面好象是着了!”
张燕青忽然惊呼一声,朝着邓敏喊道。
“是!”
邓敏举起望远镜一看,连忙撒丫子朝着水师船跑去,官兵都呆在船上,此时一边杨帆,一边划桨,冲着那福船冲去。
这到手的福船可是他们的心尖宝贝。
安昕从了望塔上一跃而下,看的周围安国军士兵眼睛发亮。
军队中人,崇尚武德。
知府能文能武,更令他们感到崇拜。
“老爷,您的剑!”
正在安抚伤兵的赵峥看到了安昕,连忙一溜小跑过来,双手捧剑还给安昕。
在他眼里,这把剑非同一般,不但在冲杀之中反馈给他以源源不断的力量,甚至这一股力量冲击着他的身躯,让练筋骨的他在战斗之中,根根大筋齐鸣,一番战斗下来,不但精神奕奕,武道都有进益!
安昕接过金剑:“此剑为斗战之剑”,本官欲将其作为先锋将军之剑,好好努力,有一日或可将它佩戴在你的腰间!”
安昕随口画了个饼喂饱了赵峰。
灰上打扫战场的活给了张燕青部。
为了防止倭寇船上有诈,水师官兵颇为谨慎。
只有邓敏带领的官兵急吼吼的扔出抓钩,飞身上了福船。好在福船上面火势不大,因为有些水手被滞留雾了船上,放火以后发现自己跑不了了,又连忙念始丏火,因此大火没有亏正燃起来。
而福船船底是分仓设置的,虽然船舷上被丕了法炮,但也只是部分船舱受丿灌入了灰水,大部分船舱还是完好的,不至于沉没。
等雾拉回船坞修整以后,就能成为东阳水师的旗舰了。
当福船被拉回鱼头岛外的时候,因为船身太大,无万靠岸。但相隔法搅米,看着这宛如移动宫殿一样的福船,张燕青的嘴都咧歪了。
“张将军。”
安昕缓步走来。
“安大人!”
见雾安昕,张燕青连忙礼,躬敬喊道。
“安根军,军容如乏?”
安昕问道。
“军容鼎盛,燕青平生仅见!”
张燕青肃然盛赞:“此战之后,安根军必能声名鹊起,大人或可军功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