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比弗利山庄。
夜幕初垂,星光还未完全显现,但俱乐部露天花园已然灯火璀璨。串灯如星河般点缀在树木枝桠间,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与晶莹酒杯反射着柔和光芒,各色精致小食和香槟塔散发着诱人气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手持酒杯,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成功、机遇与淡淡香水味混合的荷尔蒙气息。
墨染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杨蜜则选择了一条优雅而不失性感的香槟色吊带长裙,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披散,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亮眼。墨念娇更是盛装出席,一袭红色抹胸小礼服,俏皮又吸睛,从进门开始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三人刚走进花园没多久,墨染锐利的目光就捕捉到了目标——不远处,男主角杰克·吉伦哈尔正和“苏菲”达达里奥站在一起,似乎在闲聊。杰克穿着休闲西装,笑容温和;达达里奥则是一身银色亮片吊带裙,金发红唇,肤白胜雪,那双着名的、宛如澄澈湖水的蓝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材曲线在紧身裙的包裹下惊心动魄。
墨染几乎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反应——他胳膊一伸,精准地捞住了身边正想装作“随意散步”实则目标明确往那边挪动的墨念娇的后衣领,像拎住一只试图偷溜去鱼池的小猫。
“给我老实待着。” 墨染低声警告。
墨念娇撇撇嘴,不满地嘟囔:“我就看看嘛”
这时,杰克和达达里奥也注意到了他们,主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墨导,晚上好。” 杰克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墨染身边的两位女伴身上,带着询问。
“晚上好,杰克,亚历克斯。” 墨染换上社交笑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杨蜜。,这位是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在电影里饰演苏菲。”
“你们好。” 杨蜜微笑着点头,仪态大方。她今晚的装扮和气质,同样引人注目,东方美人的韵味与自信,丝毫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星。
达达里奥的目光在杨蜜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扫过墨染揽在杨蜜腰间的手,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是了,怪不得这段时间邮件回复得官方又简短,社交动态也看不到什么私人信息原来身边早有这样一位美人相伴。可如果这位杨小姐是他的女朋友,那之前隐约听说过的、那位叫刘一菲的华夏女演员又是怎么回事?呵,男人啊,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位才华横溢的墨导也不例外达达里奥心中暗自腹诽,但面上笑容依旧明媚动人。
“杨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你真美。” 达达里奥伸出手,声音甜美。
“谢谢,你也是,达达里奥小姐,你在电影里的表现非常精彩。” 杨蜜与她轻轻握手,同样礼貌周全。
简单的寒暄后,派拉蒙的几位高层上台做了简短而热情的致辞,无非是感谢团队、展望票房、预祝成功。随后,派对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墨染带着杨蜜和墨念娇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侧头,柔声问杨蜜:“累不累?想喝点什么?香槟?还是给你换成果汁?” 他知道杨蜜酒量很一般。
杨蜜看了看周围几乎人手一杯酒精饮料的场面,有些犹豫:“喝果汁会不会太不合群?显得很孩子气?”
“没关系,” 墨染拍拍她的手,“不想喝就不喝,身体最重要。我给你拿果汁。” 他招手示意侍者。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与人交谈、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这边的达达里奥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看墨染那温柔体贴、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跟当初在剧组时那个冷静专业、偶尔严厉、偶尔会开些无伤大雅玩笑的导演,判若两人。为什么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交流,偶尔的调笑也带着距离感?难道就因为她是合作演员,而这位杨小姐是正牌女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不甘和比较心理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感受着微涩的酒液滑过喉咙,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离开交谈的同伴,端着酒杯,身姿摇曳地走向墨染那一桌。银色裙摆随着步伐摆动,吸引了不少目光。
“墨导,” 她在墨染面前站定,笑容恰到好处,“我能敬你一杯吗?感谢你当初选择我出演苏菲这个角色。”
墨染有些意外,但礼貌地端起自己那杯香槟:“当然。是你自身的条件契合角色。”
达达里奥却不急着碰杯,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在剧组的那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也很充实。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关于表演节奏和镜头感的东西。你真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导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和期待,“希望未来还能有机会再次合作。” 说完,她将杯中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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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夸奖,我只是尽了一个导演的本分。” 墨染也喝了一口香槟,态度客气而疏离。
达达里奥没有停留,也没有去看墨染的反应,而是拿起桌上的酒瓶,自然地给自己又倒了小半杯。然后,她脚步轻移,转向了坐在墨染身边的杨蜜。
“杨小姐,” 她举起酒杯,蓝眼睛直视着杨蜜,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眼神深处,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噼啪作响,“墨导这么优秀、有才华的男人,能成为你的男朋友,这说明你本身也一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女性。我真羡慕你。”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和向往:“我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像墨导这样,既有才华,又体贴的男朋友呢。” 她特意在“体贴”二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这杯,我敬你。为了你的幸运,也为了我们的相识。”
挑战书。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挑战书了。
杨蜜原本已经端起了墨染刚刚为她换上的橙汁。但在与达达里奥那双美丽却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挑衅的蓝眼睛对视了两秒钟后,她改变了主意。
退缩?示弱?在可能的情敌面前,用果汁回应对方的红酒?不,这不符合她杨蜜的性格。尤其是在墨染面前,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我不能输。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划过脑海。她轻轻放下了果汁杯。
在墨染略带惊讶和劝阻的眼神中,杨蜜伸手,拿过了桌上那瓶刚开启不久的红酒,动作平稳地往自己面前空着的高脚杯里,倒了与达达里奥杯中差不多的分量。嫣红的酒液在透明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迎上达达里奥的目光,脸上笑容依旧温婉,但眼神清亮,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女主人的淡定:
“达达里奥小姐,谢谢你的祝福。墨染他,确实很优秀。但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男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用她这段时间在墨念娇“强迫”交流下进步神速、此刻竟意外流利的英语说道:
“他是我的灵魂伴侣。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我想,这大概就是华夏人常说的‘缘分’。” 她举杯示意,“我也衷心祝愿你,能早日找到属于你的、真正的灵魂伴侣。”
说完,她微微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不如达达里奥豪迈,却自有一股优雅和决绝。
墨染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忘了呼吸。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万一杨蜜词穷或者卡壳,他就立刻充当翻译救场。没想到她不仅说出来了,还说得这么流畅,这么有力度,这么有水平!“灵魂伴侣”这词都用上了!墨染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婆点了个赞,差点喊出“666”。
达达里奥显然也有些意外杨蜜的反应和语言能力。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说得好,杨小姐。” 她也干脆地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
但事情还没完。
杨蜜放下空杯,主动拿过酒瓶,先给达达里奥的杯子续上小半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同样分量。
“达达里奥小姐,” 杨蜜再次举杯,这次语气更加真诚,“你在《调音师》里的表演,确实为电影增色不少,非常迷人。墨染在家没少夸你专业、有天赋。这杯,我代表墨染,也代表我自己,感谢你对这部电影的付出和精彩演绎。”
话音刚落,她再次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干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更加清亮,直视着达达里奥。
达达里奥:“”
这下,她是真的被将了一军。对方以“导演女友”和“观众”的双重身份敬酒,理由充分,态度“诚恳”,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看着杨蜜那看似温婉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达达里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然后,也硬着头皮喝下了这杯酒。
两杯红酒下肚,对于酒量平平的杨蜜来说,已经开始有点上头。但她坐姿依旧端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墨染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想笑。他悄悄在桌下握住杨蜜有些发烫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道:“够了,蜜蜜,很棒了。”
另一边,成功用眼神逼退了试图靠近杰克的墨念娇,正满意地溜达回来,恰好看到嫂子“英勇奋战”的一幕,忍不住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派对的后半程,杨蜜的话明显少了,大部分时间安静地靠在墨染身边,脸上带着微醺的慵懒红晕,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妩媚。达达里奥则没再过来,转而与其他制片人、演员交谈,只是偶尔瞥向这边的目光,复杂难明。
原本的计划,是让没喝酒的杨蜜开车,载着墨染和墨念娇回家。但看杨蜜现在这副闭着眼睛、软绵绵靠在墨染怀里、偶尔还小声嘟囔一句“我没醉”的可爱模样,开车大业显然无法指望了。
最终,只能由派对提供的代驾服务,送他们返回公寓。墨染搂着微醺的杨蜜坐在后座,墨念娇识趣地爬进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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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行驶在洛杉矶的夜色中,窗外流光溢彩。
墨染轻轻拍着杨蜜的背,声音温柔:“怎么样?难不难受?想不想吐?下次别这么逞强了,喝果汁没人会笑话你。”
杨蜜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乎的没醉” 典型的醉酒人士语录。
安静了几分钟,杨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挣扎着要坐起来。墨染连忙扶住她。
她半眯着那双此刻水光潋滟、更显勾人的狐狸眼,努力聚焦视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戳着墨染的胸口,语气带着醉意和一丝执拗的清醒:
“阿染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达达里奥有没有什么?”
墨染一愣:“有什么?”
“就是就是那种关系呀!” 杨蜜努力想表达清楚,“男女之间那种!”
墨染哭笑不得,握住她乱戳的手指:“当然没有!绝对没有!纯粹的工作关系,导演和演员,仅此而已!”
“可是” 杨蜜蹙起秀眉,酒精让她的思维有些跳跃,但直觉格外敏锐,“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你的错觉,宝贝。” 墨染耐心哄着,“她只是对导演表达职业上的尊敬和感谢,可能还有点西方人的热情,你想多了。”
“是吗?” 杨蜜歪着头,显然不太信,“她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那双蓝眼睛像宝石一样迷人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她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语气像个怀疑丈夫藏私房钱的小妻子。
墨染心里警铃又响,知道这是送命题。他立刻正色,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
“不心动!一点!都不!心动!”
他伸手捧住杨蜜发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在我眼里,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狐狸眼,灵动,会说话,勾人魂儿。其他女人,管她蓝眼睛绿眼睛,身材好到上天,在我这儿,通通不值一提。我的眼里心里,早就被你杨蜜蜜塞满了,没地方搁别人了,知道吗?”
这番情话,在微醺的夜色和车厢私密空间里,威力倍增。
杨蜜听着,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眼神也迷蒙起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靠回墨染怀里,小声咕哝:“真的吗我有点不放心”
墨染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但还需要最后一记“助攻”来彻底打消她的小疑虑。他抬头,毫不犹豫地伸出脚,轻轻踹了一下前面副驾驶的座椅靠背。
“说话!” 他冲着假装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墨念娇下令。
“啊?哦哦!” 墨念娇立刻领会精神,转过身,扒着座椅靠背,表情严肃地对着后座说:“蜜蜜!我亲爱的嫂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墨念娇在,我哥他敢有半点歪心思,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冲上去把他”
她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龇牙咧嘴:“阉了!啊不是,是切了!反正让他再也不能祸害人间!你不信他,总得信我吧?我可是你这边儿的!”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然后,墨染忍不住低笑出声,将哭笑不得又感动万分的杨蜜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墨念娇撇撇嘴,转回身,小声嘀咕:“得,好人难做,护花使者反被嫌。这年头,兄妹情真是塑料做的”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载着一车复杂的、温暖的、有点好笑又无比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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