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跟我从左边绕过去。尽量抓活的！”江见野一跃而起。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十个人的小队，在一个满编营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母熊终究撑到了极限，它晃了晃，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江见野只拖回来一个人，脸色不太好看：“这帮孙子，根本不让人活捉。专门留下最后一发子弹自裁……这个还是被熊拍晕了，才捡回来。”
林初夏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她走到那个昏迷的俘虏面前，蹲下身，发动了慧眼。
半晌，她睁开眼，看向江见野：“神风自卫队的，来了三十个人。这十个是顺着咱们架设的通讯线路摸过来的先遣队。”
赵大虎那边已经带人打扫完战场，拎过来几个缴获的背包：“首长，你们看。”
他哗啦一下把东西倒在地上——樱花国产的香烟、印着日文的压缩饼干袋、防水笔记本，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地图。
“还真特么是诡子。”赵大虎啐了一口，用脚踢了踢那些包装精致的压缩干粮。
“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竟然敢跑到咱们地界上撒野来了。”
江见野展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地图是手绘的，但标注极其专业，几个红圈格外刺眼。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要么阻止咱们进山，要么……把咱们引到某个特定地方。”
林初夏凑过去看，手指点住一个被红圈重点标记、旁边还画了个x的位置：“这儿是哪儿？”
向导贡嘎探头一看，脸色“唰”就变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夹杂着藏语的汉语说：“‘地狱之门’……在陵格勒峡谷。那里水草好，湖多，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到处都是动物的骨头，进去的，没见出来的。”
索朗在旁边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畏：“老人们说，那里住着山神的怒火。谷里头经常打雷，轰隆隆的，可天上却晴着。”
林初夏仔细看着地图。
他们的目的地玉虚峰，和这个“地狱之门”直线距离差不多八十多公里。按照原定路线，他们根本不会经过那里。
但是……
她的手指移到一处必经的隘口，那是一个两侧山崖夹着的狭窄峡谷：“贡嘎大哥，您看看这儿。要是这条路被人毁了，或者走不通了，您会带我们绕哪条道？”
贡嘎接过地图，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慢慢移动，嘴里用藏语念叨着几个地名。
过了一会儿，他指向另一条迂回的线：“那就得绕过双子峰，从北边走。”
他的指尖顺着新路线滑动，最终停下的位置，正好擦过“地狱之门”的外围区域。
林初夏和江见野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首长，你是说，双子峰那个峡谷里，可能有埋伏？或者路已经被他们破坏了？”一旁的赵大虎问。
“嗯。”林初夏点头，“换成我，也会这么干。先把必经之路堵死，逼着你绕道，再在绕道的路上设套，一步步把你引到绝地里去。”
一直旁听的指导员老周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那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快速度，抢在敌人前面通过双子峰峡谷；二是干脆提前绕路，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
“还有第三个办法。”林初夏看向江见野。
“咱俩轻装先行，去前面探路，追踪敌人。大部队按原速度在后面走，架设线路。咱们在双子峰附近汇合。”
一个营几百号人，还要兼顾通讯线路铺设，速度肯定快不了。
他们俩先行，是最灵活的选择。
江见野略一思索，点头：“行。就这么办。”
事情定了下来。
队伍交给赵大虎和老周带领，林初夏和江见野仔细向贡嘎和索朗询问了前路注意事项、可能的危险地段和汇合地点，便收拾了轻便装备，准备出发。
临走前，林初夏特意叫住赵大虎：“赵营长，路上要是看见一只银毛狼靠近，别开枪，那可能是来送信的。”
赵大虎虽然听得一愣一愣的，狼还能送信？
但还是重重点头：“首长放心，我肯定跟下面的人说明白。”
离开大部队，山林立刻显得空旷而寂静。
没了那么多人的脚步声和低语，风刮过岩石缝隙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乱石坡上快速穿行。
刚走出去不到一里地，林初夏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一堆大石头后面传来。
声音稚嫩，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抽抽搭搭的。
“呜……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呀……”
是那只小棕熊。
林初夏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石头缝里，那只小熊正撅着圆滚滚毛茸茸的大屁股，把脑袋深深埋在两块岩石的夹缝里，胖乎乎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别嚎了。”林初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旁边一块小石子，让它滚到小熊屁股边。
“再嚎，把猞猁或者狼群招来，你就真成点心了。”
那肉滚滚的屁股猛地一哆嗦，随即两条小短腿拼命蹬踹，似乎想把自己整个塞进石缝里去，嘴里还发出虚张声势奶声奶气的低吼：
“我、我妈妈可厉害了，你走开！不然叫我妈妈吃了你！妈妈——救命呀！”
林初夏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头发酸。
她没时间耽搁，从空间里取出几块之前存的肉，放在小熊旁边的石头上。
“吃吧。你妈妈……回不来了。以后自己小心点。”她说完，转身就走。
江见野在前头等着，两人继续赶路。
可没走多远，林初夏就察觉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回头一看，那只小棕熊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后面几十米外，见他们回头，立刻把身子缩到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双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山路难行，对一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幼崽更是如此。
小家伙跌跌撞撞，经常一脚踩空就从小坡上滚下去，摔得灰头土脸，哼唧着爬起来，又执着地追上来。
可距离越拉越远。
林初夏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老公，等我一会儿。”
她对江见野说完就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