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片区域虽然相对平坦，可积雪太厚，一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毫无线索。
“媳妇，你看那边！”江见野突然拉住林初夏，指向左前方风雪弥漫处。
林初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晃动的巨大影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移动缓慢。
“是岩石吗？”林初夏眯起眼。
“不像在动。”江见野摇头。
两人顶着风，小心地朝那片影子靠近。
距离缩短到二十米左右时，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群野牦牛，足足有二十多头，像一座座移动的毛茸茸小山，正低着头，顶着风，不紧不慢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它们厚密的长毛上挂满了冰霜，显得更加庞大威武。
林初夏眼睛一亮，本地动物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一定会本能地前往能够躲避风雪的安全地点，跟着它们，或许就能找到藏身之所。
“跟上它们。”林初夏对江见野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牦牛群喊道：“喂——前面的朋友们！等一下——！”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微弱。
牦牛群似乎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林初夏又往前跑了几步，拉近到大约十米距离，再次大喊：“朋友~~帮帮忙！暴风雪来了，我们没地方躲。”
这一次，她一边喊，一边将友善的精神暗示注入牦牛群中。
庞大的牦牛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几头走在后面的牦牛困惑地回过头，巨大的弯角在风雪中摆动。
它们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两脚兽？不认识啊跟我们说话？
这时，牛群中体型最为惊人的那头牦牛首领缓步走了出来。
他肩高超过两米五，身长接近四米，全身覆盖着几乎垂到地面深褐色的厚密长毛，像一辆披着毛毯的坦克，每一步都踏得积雪凹陷。
首领走到林初夏和江见野面前几米处停下，低下头，鼻孔喷出两股粗壮的白气，瓮声瓮气的声音穿透风雪：“两脚兽，我们不认得你。”
声音沉稳，带着野兽特有的警惕和威严。
林初夏面上镇定，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她立刻发动慧眼，看向牦牛首领。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幼年时与母亲失散，在风雪中惊慌乱跑闯入一个人类牧民的羊群一个模糊的、穿着藏袍的身影将它引出危险区域，指引它找到了自己的族群
林初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怀念交织的表情，她上前一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亚克卓、你是亚克卓吗？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十三年前，你还是只小牛犊的时候，在扎西草场那边迷了路，跑进了我阿爸的牧群，吓得羊群乱窜。发现了你，并亲自带你找到了族群呀~”
她说的地名、场景，都和慧眼中看到的碎片吻合，再加上精神暗示的持续影响，牦牛首领亚克卓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迷茫渐渐被一丝恍然取代。
它努力回忆着，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带着善意的人类身影，似乎真的和眼前这个两脚兽慢慢重叠起来。
本就不是特别聪明的脑子忽略掉了一个人类为什么可以听懂牦牛的语言自己又是怎么能听懂一个人类的话。
亚克卓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凑近林初夏，潮湿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它仔细地嗅了嗅。
呃气味算了以前啥味儿他也没记住，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林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保持着真挚的笑容。
亚克卓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救命恩人嘛，这么多年过去，有点变了很正常~重要的是那份善意和熟悉的记忆感觉。
他眼中的警惕彻底消散，换成了亲昵和感激。
用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林初夏的肩膀。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极尽温柔，但对林初夏来说，感觉就像被一个挂着冰碴子的沙袋撞了一下，而且那股浓烈的体味直冲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住干呕的冲动，笑容有点僵硬，但好歹维持住了。
“太好了，亚克卓，你还记得我。”
林初夏松了口气，赶紧进入正题：“你看这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找到躲藏的地方了吗？”
亚克卓甩了甩头，长毛上的冰碴子哗啦啦掉下来。
“当然找到了，一个很暖和的大山洞，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一起。”
“不过，我后面还有一些同伴，他们也在赶路，能让他们也暂时去避一避吗？我保证，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伤害你们。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变戏法一样，是从空间里掏出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递到亚克卓嘴边，“我还有些好吃的，可以请你们的族群尝尝。”
亚克卓看着那从没见过的鲜嫩白菜，好奇地用舌头卷了一颗进嘴。
咔嚓咔嚓，清脆多汁，带着清甜，好吃~
“唔味道真不错。”它几口吞下，意犹未尽地看着林初夏手里另一颗。
林初夏赶紧把另一颗也递过去，趁它吃得高兴，又问：“亚克卓，你们那个山洞远吗？我得赶紧去通知我的同伴。”
亚克卓一边嚼着白菜，一边含糊地说：“不远，绕过前面那个小山坳就到了。来，你和你同伴骑到我背上来，我驮你们过去，快一些。”
林初夏和江见野对视一眼，也顾不上牦牛背上那浓烈的味道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爬上去。
亚克卓的背又宽又厚，长毛浓密，坐上去倒很稳当，就是冻屁股
他迈开步子，在风雪中稳健前行，其他牦牛自动让开道路，跟在他们后面。
果然如亚克卓所说，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过两个被风雪掩盖得几乎看不清的弯，一个黑黢黢的巨大洞口出现在山壁下方。
牦牛们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