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混沌距离混乱星海究竟有多远?
这个问题,陈布至今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他只记得,当初重伤垂危的自己,以太一境后期的修为拼死奔逃,耗费整整三百元会光阴,才终于从太初混沌的边缘,遁入这片混乱星海的地界。
三百元会——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
即便是对寿元无尽的修行者而言,也是一段足以让星辰诞生又湮灭的时光。
如今回想起来,陈布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他默默计算着:当初重伤状态下的自己,遁速不足巅峰时的十分之一;而晋级太一境巅峰之后,全力飞遁之下,速度比当初提升了何止千倍?
如此算来,若以太一境巅峰的修为从混乱星海返回太初混沌,大概需要……几万年光景。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陈布当初才会那般从容。
在他想来,姜明虽与自己战力相当,但遁速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返回太易界搬救兵。
故而他才放心闭关,不担心太易界、太虚界的人会立刻找上门来。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当陈布真正踏入半步道真境,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真道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先前的推断,错得有多么离谱。
速度?
对真道强者而言,那早已不是问题。
真道与假道,虽只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
假道修士运用鸿蒙时空大道,穿梭虚空,速度受限于对鸿蒙时空大道的领悟深浅。
而真道强者,一念所至,大道相随。
真道所在之处,便是自身领域笼罩之地。
如今的陈布,若要返回太初混沌,数月时间足矣。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凛——当年的太虚老祖,绝对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又或者,是太过自负。
自以为一指之下,区区太一境蝼蚁必死无疑,这才没有继续追击。
否则,以道真境强者的手段,杀一个重伤的太一境修士,无非是再补一指。
“失算了……”
陈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细细回想:星辰绝域那一战之后,姜明负伤遁走,萌二吞了银花婆婆,自己则回到鸿蒙星辰珠世界,经父亲指点后,在本源空间闭关许久。
因当时身处顾家世界,为免调整时间流速会吸收顾家世界的能量,他并未调整鸿蒙星辰珠内的时间流速。
如此算来,从那一战至今,外界已过去不短的时间。
即便姜明的速度不如现在的自己,这段时间也足够他返回太易界了。
而以姜明的心性,吃了如此大亏,岂会善罢甘休?
必然要搬来救兵,一雪前耻。
“所以说……”陈布望向远方虚空,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星海,看到了正在赶来的敌人,“若我所料不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陈布心神微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这憨货,倒是个有口福的。”
他所说的“憨货”,自然是萌二。
当初在那处时空裂缝闭关凝聚真道时,陈布顺手将萌二闭关的局域也调整了时间流速——外界两月,内中已是近五个纪元。
五个纪元,足够萌二将银花婆婆彻底消化,甚至更进一步。
陈布念头一动,将他扔到陈府门前,便不再管。
先让他吃些普通的饭,过段时间,有他这大肚子的用武之地。
在陈布看来,萌二再吞吃两个半步道真境,消化之后,应该就能真正踏入半步道真境了。
“只是不知……”陈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太易界和太虚界,这次会派多少半步道真境过来?”
若能全让萌二吞了,这憨货的实力怕是要突飞猛进。
但如此一来,会不会直接把太易老祖、太虚老祖给引来?
太易老祖暂且不说,那是真正的大敌,现在的陈布尚无十足把握应对。
但太虚老祖嘛……
陈布眼神微冷:“等我第五缕鸿蒙真意凝实,定要打得他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陈布很快便冷静下来。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不是意气用事的年纪。
每一步,都需精心谋划。
“所以这一次应对来敌,不能显露全部实力。”陈布在心中推演着,“最好是杀几个、放几个,既展现实力震慑对方,又不至于让太易、太虚两界太过忌惮。”
“然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太虚老祖钓来!”
在这混乱星海,杀一个道真境老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在陈布心中蔓延。
道真境强者何其难杀?
太初混沌无数纪元以来,只有九个而已。
开辟九大世界,称宗作祖,寻常人连见一面都很难。
但话又说回来,若真能在混乱星海斩杀太虚老祖,收获将是难以想象的。
闭关之前,父亲陈昌曾传音告知他一个秘密:所谓道争,本质便是真道之争。若能在道争中击败乃至斩杀掌握真道之人,自身的鸿蒙真意便会随之壮大。
也就是说,这次姜明带人回来,陈布若能将那些半步道真境一一击败,他的鸿蒙真意便有很大可能突破到五缕。
而一旦掌握五缕鸿蒙力之真意,他的实力将产生质变,届时便能真正碾压太虚老祖。
这个诱惑太大了。
陈布清楚记得,当初自己只掌握两缕鸿蒙真意时,被太虚老祖一指重伤。
而在与那道真之力的对抗、疗伤过程中,他的鸿蒙真意竟增长到了四缕。
后来击败姜明、银花婆婆身死,真意又有所突破。
近五个纪元的闭关,真道才达到四千九百米。
若这次计划顺利,在混乱星海斩杀太虚老祖之后,再给他几个纪元闭关消化,真道突破六千米绝非难事。
到那时,他的巅峰战力将达到一百一十万米大道以上——太易老祖,大概率都将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一切都创建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修行路上变量太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陈布最忌惮的,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太无老祖。
太初混沌九大世界存在无数纪元,太无界始终高高在上,太无老祖更是从未真正出手过。
这位存在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秩序的维护者,还是冷漠的旁观者?
若陈布动手杀太虚老祖,太无老祖会不会出手阻拦?
以陈布现在的实力,若太无老祖真要插手,他根本没有杀死太虚老祖的机会。
好在,自己与太无界素无仇怨,太无老祖应该不至于对他下杀手。
“所以……”陈布深吸一口气,“要想杀太虚老祖,必须扮猪吃虎。”
示敌以弱,引君入瓮。
待太虚老祖敢真身降临混乱星海,便要趁其不备,以雷霆手段将其灭杀。
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不能给他求援的机会。
一击必杀!
然而,道真境强者何其难杀?
特别是太虚老祖,执掌鸿蒙太虚大道,最擅长虚实变幻,遁逃保命。
陈布想要打败他不算太难,但想要彻底杀死他,却是难上加难。
这需要精密的谋划,需要天时地利,需要……一点点运气。
陈布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顾府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几处院落还亮着微光。
他知道,那是顾清和、顾清婉,或许还有叶陶陶她们的房间。
这些女子各有心思,各有算计。
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她们的那些小心思,又算得了什么?
“先做些准备吧。”陈布轻声自语。
他心念微动,鸿蒙星辰珠在体内缓缓旋转,一缕缕无形的大道之力悄然扩散。
同时,陈布开始调整自身气息。
半步道真境的修为被他层层掩盖,最终显露在外的,仍是太一境巅峰。
看起来快要凝聚真道的样子。
做戏,就要做全套。
做完这些,陈布重新坐回榻上,闭目凝神。
但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入修行,而是留了一丝在外,时刻感应着星海深处的动静。
他在等。
等姜明带人归来,等太虚界有所动作,等……那个斩杀道真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顾府依旧平静,宴席之后,顾玄同又来过几次,旁敲侧击地想打听陈布接下来的打算。
陈布只是含糊应对,既不承诺什么,也不完全拒绝。
顾清和与顾清婉来得更勤了,时而送些灵果仙酿,时而请教修行疑难。
陈布偶尔指点一二,态度温和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叶陶陶也在暗中行动,几次“偶遇”陈布,言辞间试探之意明显。
陈布看破不说破,只当是寻常交往。
一切看似平静,但陈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这一日。
陈布正在院中品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混沌虚空之中。
数千亿兆万里之外,虚空深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来了。
陈布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但在他体内,四千九百米真道已然缓缓运转,鸿蒙力之真意在经脉中流淌,蓄势待发。
敌人将至,猎杀……即将开始。
而陈布要做的,便是演好这场戏,将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存在,一步步引入他布下的杀局。
太虚老祖,你若敢来……
陈布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混乱星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