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
泰安府,南华山脉,天河宗山门。
护山大阵凝聚而成的浓密白雾,接天连地的,不断翻滚着。
忽然,一道璀灿的银蓝霞光,伴随着阵阵惊人的雷鸣之声,自天外电射而来,随即一闪而逝的没入白雾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过后。
白雾之中突然激射出一道金色长虹。
虹光之中,隐约可见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白衣修士。
此人,正是天河宗七大结丹老祖之一的石惊岳。
不知为何,这位往日里行事稳重,颇有高人风范的宗门结丹老祖今日竟是一副神色凝重,愁容满面的样子。
出了山门大阵之后,石惊岳将遁光催动到极致,一路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
护山大阵之中再度飞出一道白光。
凝神望去,白光之中竟是一条长达十馀丈的巨大飞舟。
飞舟上载了不少修士,正一路向南飞遁。
黑龙湖上。
丁言将六龙辇催动到极致,闷头赶路,丝毫不敢停歇。
五个时辰后。
他顺利出了黑龙湖,进入了赵国境内。
随即又花了大概八个时辰左右,这才从赵国进入了燕国境内。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一些修仙者,但大都是炼气筑基级别的中低阶修士,连一个结丹期以上的都没有碰到,这倒是让丁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此,已经是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
在此之后,他又驾驭六龙辇在燕国境内足足飞遁了五个时辰。
直到第三天正午时分,总算是抵达了黄龙江边。
在入水之前,他还特意用神识往四周仔细扫了几遍,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之后,丁言这才身形一闪,蓦然化作一道金霞飞入水中,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朝着江底遁去。
没多久,他就出现在了江底洞厅外不远处的信道中。
以丁言如今的神识修为,已经足以穿透七八百丈厚的岩层了。
因此,他神识一扫之下,洞厅内的情形顿时一览无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此刻宽敞的洞厅内,除了正在角落里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大妖雷鹏和在传送阵上来回踱步,面露隐忧之色的徐月娇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影。
而就在丁言神识扫过来的时候,原本双目紧闭的雷鹏忽然睁开了眼睛,并从地上站起身来。
此妖的神识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他略一感应,立马就发现了正在急速接近中的丁言。
“雷道友,怎么了?”
察觉到雷鹏的异常之后,徐月娇立马精神紧张了起来。
“他来了。”
雷鹏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你是说夫君来了?”
徐月娇听后,脸色不由大喜,她自然明白雷鹏口中的“他”是谁。
而这时,洞厅外的信道中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多久,一道青色人影就大步上前,走进了洞厅之中。
此人,不是丁言又是谁。
“夫君!”
见丁言安然无恙,徐月娇自是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
原本紧绷的神色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丁言走上前,顾不上与此女叙旧,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给徐月娇交代的是要将所有丁家所有血脉子孙包括道侣在内,以及他那位天灵根的徒弟曹毅全部带过来的。
莫非出了什么状况不成?
他心中有些疑惑。
“妾身怕人多了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昨日就已经将他们全部传送到那边了,夫君放心,有鸿鸣在那边守着,他们短时间内也不会随意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徐月娇不慌不忙的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辛苦夫人了。”
丁言听后,顿时了然,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夫君,北元仙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如此小心谨慎?”
徐月娇脸上依旧有些担忧,不由开口问道。
“先传送过去,到了那边再细说。”
丁言摇了摇头,并没有急着回答徐月娇的问题,而是大步上前,走到了传送阵中央。
他如今重宝在身,可不敢在这边耽搁。
谁知道正魔两道和四国盟那群元婴老怪有没有办法追踪到这里。
还是早一点前往天阁海比较妥当。
“好。”
徐月娇点了点头,随即就走到丁言身旁,然后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挪移令,递了过来。
丁言伸手接过大挪移令,随即又取出驭兽牌将雷鹏收了进去。
在一阵黄光闪耀之中,二人的身形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丁言和徐月娇夫妇二人乘坐传送阵离开小南洲前往天阁海数个时辰后。
天河宗山门外忽然联袂飞来十馀道五颜六色的惊人遁光。
光华收敛过后,显露出一道道气息惊人的身影来。
这些人无一不是灵压厚重如同山岳,法力浩瀚如同深海一般的强大修士。
如果丁言在此的话,一定会发现,这十几人尽皆是此次北元仙府开启,进入其中的车池国正道元婴。
为首一位白衫中年人,长发披肩,目如冷电,皮肤晶莹洁白。
正是车池国东皇宗元婴中期修士明旭上人。
明旭上人飞身上前,先是面无表情的扫了面前天河宗护山大阵几眼,随即二话不说的双手同时抬起,五指微张,大量蓝蒙蒙的灵光立时在其手心开始急剧汇聚起来。
眨眼间,两团人头般大小的蓝色光球凝聚成形,刺目耀眼,声势惊人。
明旭上人双手一抖,两团蓝色光球立马从其手心之中激射而出,化作两道蓝虹飞进前方大阵雾海之中,闪铄了两下后,就消失不见了。
然而眼前雾海似乎一片宁静,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见此情景,无论是明旭上人还是其他车池国正道元婴神色都十分淡然。
“轰!”
“轰!”
片刻之后,雾海深处接连传来两声震天巨响。
接着一大片蓝光闪过,所过之处,雾海剧烈翻滚,尤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了一般,倾刻间分出一条长二十馀里,宽百馀丈的宽阔信道来。
“走!”
明旭上人招呼了一声,就率先化作一道十馀丈长的惊人白虹沿着信道极速破空而去。
其馀车池国正道元婴见状,同样纷纷催动遁光跟了上来。
山门大阵这边传来的巨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天河宗修士,立马就有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华,从天河宗山门各处升起,随即气势汹汹的直奔这边而来。
然而当他们见到天空中正飙射而来的十馀道刺目长虹后,这些筑基期修士顿时目定口呆,脸色大变了起来。
“天河宗所有修士听着,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允许乱动,违者,杀无赦!”
天空中,传出一道冷厉的声音,竟能传出去一两百里之远,无比清淅的落入天河宗每一位修士耳中。
紧接着,这群元婴老怪仿佛是在有意立威。
只见一道无匹蓝色剑光,自天外激射而来,隔着百馀里的长空急速闪过。
“轰!”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传来,天河宗山门内一座千丈高峰竟被剑光从上至下直接劈为了两半。
一时之间,尘烟四起,乱石飞剑,整个山门内都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势极为惊人。
不久后,天河宗议事大殿金光殿内。
明旭上人高坐上首,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玉简,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如水。
除了此人之外,此刻大殿内另有四名车池国正道元婴坐在两旁的太师椅上。
剩馀的几名元婴则是负责在天河宗山门各处到处搜寻什么。
而身为坐镇山门内唯二的结丹期修士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此刻却是垂手而立的站在殿内,在这些元婴老怪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副神情忐忑,徨恐不安的样子。
“明旭道兄,那小子到底在玉简里面说了什么?”
一名身穿赤红长袍的圆脸老者侧首望向明旭上人,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此人红光满面,双目圆睁,眉粗短发,一看就是性格急躁,脾气火爆之人。
“你们也看看吧。”
明旭上人随手一抛,玉简便飞到了红袍老者面前。
红袍老者伸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仅仅只是片刻,同样眉头大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接着,他又将这枚玉简抛给了坐在旁边不远处的另外一名道士模样打扮的青衫老者。
不过片刻,殿内几名元婴老怪就先后查阅了一遍玉简,脸色都不是太好的样子。
“岂有此理,这小辈居然敢威胁我们,他不是说已经把道侣,弟子和亲族后人都带走了吗,意思是其他人都不在乎是吧,那好,老夫就索性将你这天河宗上下杀个血流成河!”
最后一名观骨高耸,目如鹰隼的高瘦老者查阅完玉简里面的内容后,忽然拍案而起,冷冷一笑的说道。
原来,这枚玉简是丁言专门让徐月娇转交给石惊岳的,并交代他这段时间若有元婴期修士登门,就直接将这枚玉简交给对方一观。
里面并没有留太多的信息,只是简短的留了几句话。
大致意思是他已经把自己亲近之人全部带走了,剩下的天河宗弟子都是无关之人,希望看到玉简之人能够放这些无关之人一马。
如若不然的话,待到他日结婴之后,必定一一登门拜访。
玉简之中,的确隐有威胁之意。
丁言判断,徜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这些元婴老怪大概率会不屑一顾,但自己这样说,恐怕即便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元婴期修士也要仔细掂量掂量。
毕竟,他能够在太皇殿内一人独得五件重宝,其实力是正魔两道修士都有目共睹的。
这种修士一旦结婴,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足够让这些老怪物们头疼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脾气暴躁的,根本不予理会,在找不到他的情况下,将火气撒在天河宗修士头上。
丁言也只能赌一把。
高瘦老者此言一出,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对视一眼,目中都不由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沉道友,你先坐下。”
明旭上人侧头望了此人一眼,眉头微皱的说道。
殿内其他人或许不一定清楚丁言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如同玉简中所说的一样,对方已经带着道侣,弟子和亲族后人离开了天河宗,然后找了一处秘密之地躲藏了起来,他还真不打算拿剩下的这群天河宗修士怎么样。
倒不是他明旭不敢,而是没有必要。
因为他十分清楚,即便血洗了天河宗,丁言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方真正在乎的人早就已经提前带走了。
剩下的,哪怕杀光了,丁言估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到时候宝物没有得到不说,反而会给自己平白招惹一个大敌。
天灵根修士,修炼的又是上古奇功,还在仙府之中一人独得五件重宝,这种人物,若是没有把握消灭的话,明旭上人是不想得罪死的。
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丁言一个结丹期修士,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在天河宗内亲近的人全部带走的,而这些人离开天河宗后又去了哪里?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想到此处,明旭上人森冷的目光顿时落到了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身上,声音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两个,老老实实的我的问题,若敢有半点虚言,老夫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听清楚了没有?”
“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听闻此言,身形一颤,面露惊惧之色的连忙开口道。
“丁言是什么时候回到天河宗的?他的道侣,弟子和血脉子孙后辈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他们又去了哪里?”
明旭上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石惊岳,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回前辈————”
石惊岳正打算开口。
殿外忽然飞射进来两道长虹,光华散去后,露出一男一女两名车池国正道修士来。
男的四十来岁,中年人模样,身穿一件灰色长衫,面色有些黝黑,看着普普通通的样子。
女的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白衣少妇。
“各位道友,外面已经仔细搜查过几遍了,并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传送阵,秘密信道之类的。”
“除此之外,我们在对一百馀名天河宗修士分别进行搜魂之后得知,早在一天前,那小子的道侣,弟子和诸多子孙后辈就共乘一艘飞舟离开了天河宗,至于去了哪里倒是无人知晓。”
灰衫中年人通报完情况后,就大步上前,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天河宗另外两处山门我们也搜查过了,并没有任何收获。”
白衣少妇紧跟着眉头微蹙地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结果,同样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的通报,顿时让殿内五名车池国正道元婴心中一沉,再联想到此前丁言特意留下的那枚玉简,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大为不妙的感觉。
明旭上人听后,闭眼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睁开眼睛,转头望向石惊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继续回答老夫刚刚的问题。”
“是!”
石惊岳恭声应了一句,缓缓开口道:“回前辈,丁师兄并没有回过鄙宗山门,至于这枚玉简,他是托那位四阶大妖雷鹏带过回来的,他的道侣,弟子和血脉亲族同样也是被大妖雷鹏带走的,至于他们的去向,晚辈等人就无从知晓了。”
“虽然晚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能劳几位前辈如此兴师动众,肯定是天大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师兄怎会告知我等他们的去向?”
话到最后,石惊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之色。
“刚刚搜魂的过程中,的确是从一些天河宗弟子记忆当中有看到那只四阶大妖一天前来过天河宗山门。”
灰衫中年人听后,随口说道。
“除了这枚玉简之外,那四阶大妖雷鹏可有带来其他东西?”
明旭上人思索片刻后,继续开口问道。
“还另有两枚玉简和一只玉瓶。”
石惊岳老老实实答道。
此言一出,殿内几名车池国正道元婴顿时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东西呢?”
明旭上人不动声色,淡淡问道。
“其中一枚玉简交给了本门徐师姐,也就是丁师兄的道侣,另外一枚玉简和那只玉瓶则是已经由晚辈交给了万法宗。”
石惊岳没有丝毫迟疑,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如实回答道。
“交给了万法宗?”
明旭上人眉头大皱。
殿内其他人也是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随后,明旭上人又分别问了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几个问题,基本上都是围绕丁言本人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石惊岳在回答。
房景玄因为结丹比较晚,早年又没有什么交集,对丁言的信息可谓是知之甚少,自然回答不上来。
“鲁道友,劳烦你再辛苦一下,带这二人去偏殿搜魂核实一下方才他们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所有问题都问完之后,明旭上人忽然转头望向灰衫中年人,语气平静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什么,搜魂?”
石惊岳脸色大变,后脊顿时一阵发凉。
房景玄更是额头冒起了冷汗,目中闪过惊惧之色。
搜魂,这对每一个修仙者来说,都是一件极为恐怖之事。
被搜魂之人,轻则神魂遭受重创,重则沦为白痴,或者当场身陨都是有可能的。
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作为结丹期修士对此自然清清楚楚。
一想到自己被搜魂的下场,二人心中就惊惧不已。
可面对一群元婴期老怪,他们又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抵抗或者拒绝。
一时间,二人都有些面色煞白,如若死灰。
“二位,随我来吧。”
灰衫中年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招呼了一声。
他扫了石惊岳和房景玄二人一眼,随即又大有深意的补充了一句:“放心,本座这门神通和魔道搜魂之术不太一样。”
“只要二位放开心神,乖乖配合,即便被搜魂一次,也不会对神魂产生不可逆的损伤,最多修养个三年五载差不多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只不过,二位若是心存他念,妄图负隅顽抗的话,那就另说了。”
说完此话之后,此人便大步朝旁边侧殿走去。
“劳烦前辈了。”
石惊岳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敬说了一句,随即老老实实的跟在了灰衫中年人后面。
房景玄见状,也只能忐忑不安的跟了上去。
“情况大家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清楚了,方才这两名天河宗修士所说之言应该都是真的,这丁言肯定不在天河宗内,现在关键问题是此人到底去了哪里,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三人离去之后,明旭上人看了殿内剩下的五名元婴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此人若是独自一人的话,想要判断他的去处还真有些困难,可他偏偏舍不得道侣,弟子和血脉后人,倒是给了我们一些机会。”
说话的,是那位道士模样打扮的青衫老者。
“向道友的意思是?”
明旭上人目中精光一闪。
殿内其馀几人听闻此言之后,脸上亦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大家不妨换位思考一下,我们若是他的话,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会去哪里?
在身边带了几十名修士,一大堆累赘的情况下,又会去哪里?”
青衫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吟吟的反问了起来。
“独自一人的话,有如此多的重宝在身,身边又有一只四阶化形大妖随时护卫,天下之大,其实哪里都可以去得。”
“这种情况下,四国盟,北荒,万佛高原,甚至东海七国,以及我们南域十三国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去处。”
“但在身边带了一堆累赘的情况下,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这时无论是待在四国盟内,还是前往东海七国,亦或者去我们南域十三国风险都非常大。”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前往万佛高原,或者冒险去北荒————”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红袍老者,然而此人话还没说完,就见坐在上首的明旭上人脸色微微一变。
“明旭道兄,怎么了?”
注意到这一情况后,红袍老者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没什么,恒月国魔道那些家伙都已经过来了,速度还真不慢,嗯,四国盟的人也过来了,这下倒是热闹了。
明旭上人眯眼感应了一番,神色淡淡的说道。
在场众人当中,唯有他一人是元婴中期修士,其神识感应范围要比元婴初期大得多,所以恒月国魔道元婴和四国盟元婴刚一进入天河宗山门,就被他察觉到了。
此刻,在他神识感应范围内。
十四名恒月国魔道元婴进入天河宗山门后,正笔直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而在这些人身后数十里外,还有十二名四国盟元婴紧追不舍的样子。
再加之此前已经来到这里的十馀名车池国正道元婴,小小的天河宗山门内,竟是一下子聚集了将近四十比特婴老怪,这让天河宗上下万馀名修士无不瑟瑟发抖,大为徨恐不安起来。
几十名元婴期修士齐聚在此,又有恒月国魔道元婴在场,这些魔道元婴老怪行事可谓是百无禁忌,这下天河宗修士就遭大难了。
光是因为搜魂死在这些魔道元婴老怪手中的天河宗修士就超过了一百人。
若非包括万法宗慕容真君,元阳宗陆夫人在内的十馀名四国盟元婴极力阻拦,恐怕天河宗上下今日在劫难逃,绝对会被这些魔道元婴老怪血洗一遍的。
即便如此,在这些元婴老怪盘桓的短短几日里,天河宗还是不可避免的死伤了几百名修士。
甚至通过搜魂,几名魔道元婴无意中发现天河宗手中竟拥有一条无比珍贵的庚金石矿脉,立马出手洗劫了天河宗宗门宝库,抢走了所有庚金库存不说,为此还专门去了一趟庚金石矿脉。
而负责镇守矿脉的天河宗结丹费仁仲以及数百名炼气,筑基期修士无一幸免,尽皆惨死矿场,命丧魔道元婴之手。
因为这条矿脉,四国盟元婴甚至和恒月国魔道元婴还展开了一场大战,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这群魔道修士驱逐出了四国盟境内。
随后的几年,无论是恒月国魔道还是车池国正道,亦或者四国盟,下到炼气,筑基,结丹,上到元婴老祖,都发了疯似的在小南洲各处,满世界的查找丁言及其亲近之人的踪迹。
据说三方势力在查找的过程中,几乎都把重心放在某个古传送阵上。
可他们耗时数年,几乎将小半个燕国掘地三尺都没有发现这个古传送阵的存在。
更没有发现丁言及其道侣,弟子和血脉后人的踪迹。
这群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随后不久,不少正魔两道元婴老祖为此还专门亲赴万佛高原和北荒深处数次,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如此大费周章却毫无所获之后,久而久之,这些元婴老怪也只好熄了心思,不抱希望了。
渐渐地,丁言这个名字被人慢慢遗忘。
再往后七八年,恒月国魔道联盟和四国盟之间的大战终于爆发。
这两方之间的恩怨可谓是由来已久。
最早可以追朔到几千年前。
战争从来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
这种国家联盟与国家联盟之间的大型战争,其本质就是争夺地盘。
主动发动战争的一方,往往是对自身现有的地盘不满足,想要掠夺他人。
而被掠夺的一方,想要自己的地盘不被对方攻占和蚕食,就只能拼命防守了门数千年来,四国盟和恒月国魔道之间几度攻守易形。
恒月国魔道强大的时候,四国盟基本上只能被动防守。
而四国盟强大的时候,恒月国魔道亦只能选择龟缩。
而这次大战,恒月国魔道已经蕴酿了许久,四国盟这边也是早就做足了准备。
双方可谓是铆足了劲。
战端一开,激烈异常。
短短几年时间,双方中低阶修士就死伤无数,甚至就链接丹期修士陨落在战场上的都超过百人以上。
而天河宗,在少了丁言,徐月娇和丁鸿鸣这位三位结丹老祖的情况下,费仁仲又惨死在魔道元婴手中,实力可谓是锐降一大截,在这场惨烈的大战中亦是损失不小。
幸好因为丁言这些年大力扶持的缘故,天河宗底子还算比较厚实,不至于三两下就元气大伤,但伤筋动骨是无可避免的。
天阁海。
沧澜海域,西南边陲某片宁静海域。
深达数千丈的海底。
七十馀名男女修士,聚集在一个直径三四十丈巨大洞厅之中。
由于顶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镶崁了大量月光石的缘故,乳白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使得洞厅内亮如白昼。
借助这些光线,可以清淅的看见,洞厅内这群人可谓是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花甲老者,中年大汉,美貌少妇,俊俏少年,垂髫稚童,甚至最小的一个还是褓中的婴儿。
这些人当中,除了一个眉毛修长,面容清秀,仿若文弱书生的灰袍修士之外。
——
其馀之人,要么是丁家子孙,要么是他们的配偶或者道侣。
灰袍书生自然是丁言那位四弟子曹毅。
他拜入丁言门下已有将近三十年,筑基也有二十一年,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后期,按照这个修炼进度的话,再有十年左右就差不多可以达到假丹之境了。
以他天灵根的资质,再加之一些结丹灵物辅助,结丹是毫无疑问,板上钉钉的事情。
届时天河宗将会再增添一位结丹期修士。
除了曹毅之外,在场筑基期修士还另有八人。
其中有一人是他那位大师姐李玉真,剩下七人皆是丁家修士。
经过三十馀年的发展,时至今日,丁家的修士人口又增加了不少,除去丁言这位家族老祖的话,丁家血脉子孙加起来总共有四十八人。
其中青字辈一人,鸿字辈十九人,佑字辈十三人,景字辈十五人。
若非前些年因为外出与人斗法,陨落了三名族人,丁家的修士人口已经破五十之数了。
得益于丁言提供的高质量筑基丹的缘故,丁家这些年接连有族人先后成功筑基。
除了早年间已经筑基的丁青峰,丁鸿溪和丁鸿安父子三人之外,另外四人都是最近二十年筑基的。
其中鸿字辈一人,佑字辈三人。
至于景字辈修士,由于出生比较晚,年龄小,目前尚未有一人能够成功筑基。
其中修为最高,灵根资质最好的丁景缘也才刚刚迈入炼气九层不久的样子,距离炼气圆满还差上一截。
至于筑基,恐怕最少还要等上三四年左右。
好在他还年轻,才三十一岁,上品灵根修士能够在三十五左右筑基,这在修仙界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此刻,丁家七名筑基,外加李玉真和曹毅师姐二人,以及结丹期修士丁鸿鸣等十名修士聚在洞厅内某个角落里。
众人不时朝洞厅中央那座传送阵望去,目中隐隐闪过一丝焦虑之色。
“爹,老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众人当中,一位看着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清丽的白裙女子忽然开口问道。
此女,正是丁鸿鸣与李玉真的独女丁佑薇。
她虽然看着十分年轻,实则也已经四十七岁了,其本身是上品水灵根资质,父母都是天河宗高层,又背靠丁家,各种修行资源自然不缺,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筑基成功了。
“应该不会。”
丁鸿鸣摇了摇头,颇为肯定的说道。
在他看来,丁言既然能够让四阶大妖雷鹏提前回天河宗安排他们转移,自身应该是足够安全的。
“鸿鸣,爹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交代么?”
这时,丁青峰转头望了过来,眉头微蹙,面露隐忧的问道。
“没有,具体事情连徐师姐都不太清楚,但祖父如此急着将我们转移到天阁海来,显然是担心有人会对我们不利,或者怕有人用我们来要挟他。”
“据我猜测,这大概率和北元仙府有很大的关系。”
“或许是祖父在里面招惹了某个强大的仇敌,或许是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丁鸿鸣苦笑着回了一句,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洞厅中央的传送阵忽然传出一阵嗡鸣之声,与此同时开始黄光大闪起来。
紧接着,一青一蓝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传送阵中央。
这二人,自然是刚刚从小南洲传送过来的丁言和徐月娇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