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她。
“为什么生气?”
“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嘉言没动。
片刻后俯身下来,凑在她跟前,“要是生气,可以打我解气。”
那张脸就凑在她眼前。
但看到他的脸时,霍寻真又不生气了。
心头里面那点隐约燃烧起来的怒火,都被浇下水熄灭,刚刚的场面又在霍寻真心头萦绕。
他的唇息滚烫,处处灼热。
霍寻真往后退了半步。
梁嘉言却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打吧。”
霍寻真撤回来。
“我才不打你,你这招就留着去应付你那些每天都不重样的女朋友吧!”
“哪有这样的事?都是造谣。我一下班就去接你,却连你的面都见不上,你要我怎么去联系不一样的女人?”
“那我哪知道,说不定你也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梁嘉言一顿。
视线上移,酒吧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深邃的眸光中,蕴含着霍寻真看不明白看不真切的意图。
“真真。”他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霍寻真反问他。
“我已经拒绝过你了,今天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知道我和你没有别的关系!”
梁嘉言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任务。
霍寻真对需要保密的任务不关心,也没有那么深切的求知欲。
她抬脚就要离开。
梁嘉言却扣着她的手腕,将人朝着旁边一个没有人的包间里面带。
霍寻真侧过脸,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水渍。
梁嘉言有些无奈。
“就这么讨厌我?”
他亲了她,她却哭了。
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打击不小。
他从小到大,虽然没有在感情上付出过精力,也没有应对过任何一个女人,但也自认为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第一次亲一个女人,却从她脸上看到了眼泪。
梁嘉言叹了一口气。
指尖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我以后,不找你了。”
霍寻真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怎么都擦不干净。
干脆埋在他身上,用他那身紧身又劣质的白衬衫擦了眼泪。
他的胸膛上,一片濡湿。
霍寻真才开口,“我就是讨厌你。”
“讨厌我?”梁嘉言的视线一直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她年龄小,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天真,红润的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看着可爱。
梁嘉言也在想,他会不会太禽兽了。
但她也已经二十二岁,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业,不是小孩。
霍寻真的手还放在梁嘉言身上。
他哑着声音问,“那摸够了吗?”
霍寻真收回手。
“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喜欢你。”
霍寻真才不信。
任何时候说喜欢,或许都能有点别样的效果,但唯独在夜场,就算是表白,也只多了暧昧不清。
她抬手不轻不重扇了梁嘉言一巴掌。
力气不大。
“梁嘉言,或许你觉得我出现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喜欢我,喜欢什么?家庭,事业,工作,还是喜欢我是甄家和霍家的女儿?亦或者单纯想和我发生点肉体关系?”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一向看不上圈子里胡乱玩耍的那些二世祖,不管男女,好像混在一起就是为了那么点事。
实在不堪。
她不想去思考梁嘉言是不是那样的人。
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自己的为人。
梁嘉言垂眸,眼底流淌一丝意外。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我今天来这,确实是为了任务,有关部门求助过来,我之前有参与这方面行动的经验,所以选了我。具体的,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但霍寻真,我是真心想要追求你。”
梁嘉言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居然是要向一个女人,证明他的真心。
“我没有认为你是不好的人,刚刚,是我的错,是我情难自禁。”
霍寻真抬手,捂着梁嘉言的嘴。
他还说。
她都没脸继续听。
梁嘉言定定地看着她。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根项链,是某个知名奢侈品出的,售价好几万。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追求女人,问了你哥,他说要送礼物。”
“这是我去买衣服的时候顺便买的,送给你。”
项链放在霍寻真手里。
她眨眨眼。
“我自己是干这行的,你送我这个?”
梁嘉言:“……”
“上次,你不是也买了手链?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是喜欢,首饰这种东西,没有一个女人会嫌弃太多。
就算她自己是从事珠宝设计的,也会对各种各样的珠宝心动。
只是眼前这款,她已经买过了。
价格她也心知肚明,对梁嘉言而言不算什么,但对现在这个岗位上的梁嘉言而言,或许应当谨慎。
“我有这个。”
“那就换着戴,你不要,我也不会拿回去。”
霍寻真看着他。
背后是门,有人想推门进来,被梁嘉言的手撑住,外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醉酒的人拍打门板,被同行的人拖走。
声音渐行渐远,又夹杂着其他包间里漏出来的叫嚷,酒保开酒时谄媚的声音,全都落入霍寻真耳中。
她握着手里的项链。
看着眼前的男人。
想开门出去,但他却执拗地盯着她,像是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句话。
只是霍寻真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她说什么。
老男人,心眼多。
霍寻真抬脚踢了梁嘉言的小腿,坚硬如石头,岿然不动。
似乎她那点力气,在他眼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想到刚刚,他就是那样紧紧抱着她,不给她丝毫动弹和拒绝的空间。
霍寻真心头慌乱。
像是被外面嘈杂的音浪影响,也让她神思混乱。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要去找我哥了……”
“哦。”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让开。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如何也不能出去。
霍寻真的手贴在冰冷的门上,拍了一下梁嘉言的手。
他松开后,霍寻真窜出去,像是灵巧的鱼,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他抓住。
梁嘉言想追出来,她啪嗒一声,将门关上。
隔着一道门,霍寻真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没有那么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滚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