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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意识漩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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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笛的颤鸣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却在我们紧绷的感知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丁逍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身体依旧不时抽搐,但他全部残余的心神,已然与那柄微微发光的骨笛连接在一起,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意念桥梁,延伸向榕树主干深处那混乱的核心。

我们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那无形交锋的区域,按着萧断岳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罗青衣守在丁逍遥身边,用袖子轻轻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眼中含泪,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干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起初,骨笛散发出的那股古老平和的意念,如同涓涓溪流,试图浸润榕树那冰冷、狂暴、充满情感碎片的混乱意识。然而,这“溪流”刚一接触,便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旋转咆哮的情感海洋!

那不是对话,更像是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情绪、执念构成的、光怪陆离而又危险万分的——意识漩涡!

我们虽然无法直接感知那意识层面的交锋,但通过丁逍遥身体的反应和骨笛光芒的明灭变化,能窥见一丝凶险。

丁逍遥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过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骨笛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了三分。

“他看到了什么?!”金万贯低声道,声音发颤。

没人能回答。但我们都清楚,丁逍遥此刻正独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那棵榕树千百年间吞噬了太多情感,每一点碎片都可能是一个人生最极致的爱恨悲欢,如今这些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意识的漩涡中疯狂旋转、切割。

骨笛的光芒顽强地重新亮起,但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明亮如星,时而微弱如萤。丁逍遥的脸上开始交替浮现出各种极端的表情——狂喜、剧痛、深爱、憎恨、绝望、痴迷……仿佛有无数个人格在他体内快速切换、冲突。他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腐殖质中,额头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在替那棵树……品尝那些情感?”云梦谣惊恐地猜测道,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

“不……不止是品尝,”公输铭脸色极其难看,独臂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是在试图理解,在梳理,在用骨笛里那种平和的意念去……中和那些混乱的东西!这简直是在玩火!”

确实是在玩火。丁逍遥就像一个小小的人形滤网,试图过滤净化这情感海洋的一角,其凶险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他自己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冲垮、同化,成为这情感漩涡中又一个迷失的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那些即将破裂的情瘿,搏动频率虽然依旧混乱,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毁灭性节奏似乎被稍稍打乱了,仿佛榕树那庞大的、混乱的“注意力”,有一部分被骨笛的沟通尝试所吸引、所困扰。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突然,被我们按住的萧断岳猛地停止了挣扎!

他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逍遥,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急促的音节,仿佛在应和着什么。紧接着,他身上那股被榕树标记的“晦气”猛然变得活跃起来,竟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灰绿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丁逍遥的方向延伸过去!

“不好!”我大惊失色,“那棵树想通过萧大哥身上的标记,直接干扰逍遥!”

“拦住那些丝线!”林闻枢喊道。

可那灰绿丝线无形无质,似乎是某种精神层面的连接,我们根本无法触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蜿蜒着,眼看就要接触到丁逍遥的身体!

一旦连接成功,丁逍遥本就岌岌可危的意识防线,恐怕会瞬间崩溃!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守护在丁逍遥身边的罗青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俯身,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丁逍遥与那些灰绿丝线之间!

“青衣!别!”林闻枢失声惊叫。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灰绿丝线接触到罗青衣的瞬间,并未像我们担心的那样直接侵入,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排斥”,微微一顿,随即,罗青衣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迷离,仿佛有无数纷乱的画面和情绪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没有后退半步,用自己的意志和存在,硬生生为丁逍遥筑起了一道单薄却坚定的屏障!

“罗姑娘!”公输铭也忍不住低呼。

罗青衣艰难地回过头,对我们露出一个苍白却坚定的笑容,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没事……它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情绪’……或者说,我的‘情绪’……对它来说太‘淡’了?”她自己也有些困惑。

是因为罗青衣性格相对清冷内敛?还是因为她此刻心中充满的更多是对同伴的担忧和守护之念,而非那些极端的爱恨?这诡树似乎真的对某些“平淡”或“无私”的情感“兴趣缺缺”,甚至有些“排斥”。

这意外的发现,让我们在绝境中又看到了一丝微光。

然而,好景不长。萧断岳身上的灰绿丝线受阻,似乎激怒了榕树意识。那混乱的意识漩涡陡然加速旋转,变得更加暴戾!

“噗!噗噗!”

连续几声轻响,三四个不同颜色的情瘿在周围的枝干上同时破裂!一股混合了炽热爱恋、锥心背叛、疯狂嫉妒、毁灭怨毒的情感风暴,如同数股交汇的浊流,猛地朝着丁逍遥(以及挡在他身前的罗青衣)冲击而去!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那单一的黑暗情绪更加复杂,更加猛烈!

骨笛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到几乎熄灭!丁逍遥和罗青衣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这情感洪流彻底淹没、撕碎!

意识漩涡的凶险,远超想象!丁逍遥的沟通尝试非但未能安抚,反而可能引来了更猛烈的反噬!我们,还能撑过这一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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