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言,宝丫头你属意于我。”
心头已然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贾链,面上却是,一副平静模样的望向薛宝钗道:“愿为我妾室?”
视线下落,熙凤身后。
两汪春水满盈的剪瞳,烟波流转。
俏脸欺霜赛雪,偏又晕红一片,倍显娇俏。
虽年岁不大,然仔细望去,却见得那对养在素白衣底下的一对巨物。
纤细到不象话的腰肢,被一条巾子系缚,竟似风儿稍大些许便会拦腰折了去一般的薛宝钗此刻闻言。
原本便血红一片的俏脸之上,满是顺从的微微一福,脆生生的道:“宝钗丧却亲父,唯有寡母兄长相依。”
“宝钗本就心悦郎君,更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钗自然心甘情愿。”
美人倾心,贾琏自然开怀,更添薛宝钗不仅颜色绝佳、风姿卓约,自身代表着薛家长房一脉,若是得之,薛家长房,自然到手。
因而,薛宝钗此言开口,贾琏便上前一步,捉住那双玉手。
四指相触,薛宝钗心儿一颤,云鬓微晃,偷偷的望向表姐。
“瞧我作甚!”
虽说亲身前往梨香院,同薛姨妈共商此事之后,王熙凤对此景,便早有预料,不过望见贾琏搀扶薛宝钗,素日里果决坚韧的王熙凤,那双丹凤眼中,此刻竟还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不过哪怕心有不悦,王熙凤面上仍旧是一副大气的模样,做大妇之态,好似全不在意一般,冲看向自己的薛宝钗摆了摆手开口道:“虽然姑母,还未曾收下彩礼,更未举行仪式,被正式抬入府内,此事却已然是铁板钉钉。
“往后都是一家人,我们姐妹,自当一团和气。”
“姐姐肚里能撑船,宝钗谢过姐姐!”
虽然王熙凤此言大气,然薛宝钗心有玲胧,自是从王熙凤细微表情之中,窥探到了自己这位表姐,已然心有不悦,当即便以春水莹莹的剪瞳,流连忘返的望向贾琏开口:“然,宝钗毕竟还未入门,自需避讳一二。”
满脸流连忘返的薛宝钗,贝齿轻启,微咬下唇,轻轻的将纤纤玉手,自贾琏手中挣脱,而后毕恭毕敬的向贾琏与王熙凤行礼致歉道:“等宝钗入门,再向郎君,姐姐赔罪。”
“妹妹哪里的话!”
见薛宝钗如此识得大体,王熙凤心头不满自是随风而去,莲步轻挪,上前一步,扶起薛宝钗道:“早早晚晚,咱们都是一家人,恰好姐姐同姑母一并看了日子。”
“两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届时便奉上彩礼,抬妹妹入房!”
“时辰将至,妹妹自当在闺房等侯。”
闻听两日之后,便抬自己入房,薛宝钗顿时羞涩难耐,连声开口:“郎君姐姐,宝钗这便回了。”
语落,慌不迭的冲贾琏与王熙凤福了一福,掩着羞面,连忙离去。
薛宝钗放走,王熙凤便忍不住醋意爆发的冲,看着薛宝钗背影的贾琏拉长声音道:“人都走了,就别再瞧了~!”
顺声望去,却见身着超品诰命大服的王熙凤,胸头快速起伏,那巨物竟将宽松的诰命大服顶的高高隆起,大服起伏,更是将圆臀,崩的滚圆盈胀。
王熙凤本就是,皮肉极其丰腴滋润的福相,此刻动怒,更是别添一番风味。
“吃味儿了?”
迈步上前,扶住王熙凤柔软的手臂,探手而出,感知着王熙凤腹中胎儿的律动,笑声说道:“可明明是夫人的主意,怎滴临了临了,却开罪其琏了呢?!”
“那个吃味了!”
感知着贾琏手掌的热量,心头酸涩之味尽皆消散的王熙凤,瞥了贾琏一眼,却也是顺从的上前一步,让贾琏摸得更为顺手:“我只不过见宝丫头,还未曾入门,你就对人家动手动脚,感觉此举不合适而已。”
“早晚都是你锅里的肉。”
“又何必急在一时?!”
“急吗?”
听到这话,抚摸着王熙凤微微隆起小腹的贾琏,轻笑一声,看向别院门口缓缓说道:“我确实急了一些,毕竟再过几日,我就要带领两千兵马,前往扬州府就职代节度使了。”
“若是在这之前,不能将金陵薛家收入囊中的话。”
“这趟差事,可就难做了。”
说到这里,贾琏扭头看向眸中凝重之色浮现的王熙凤道:“我原本等着明日前往梨香院,以薛蟠为筏,将薛家主脉拉上船,助力于我,o
“却不曾想,夫人今日竟给了为夫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毕竟相比较威胁而言,薛宝钗与我妾室的以姻亲相互捆绑,这等关系,才更为牢固。”
闻听此言,越是靠近贾琏,便越是感觉心头宁静的王熙凤,丹凤眼瞪圆,看向贾琏说道:“夫君的意思是,夫君之所以襄助薛蟠那个大脑袋,并不是看上了宝钗,而是想要薛家的产业?!”
“并非是薛家的产业,而是薛家的关系网。
7
王熙凤话音落地,贾琏便微微摇头的开口:“为夫此行前往两淮目标重大,若是达成目标的话,必须找寻足够值得信任的商贾,来接收部分产业。”
“而纵观同我贾氏交好的家族,没有哪一个家族,是像薛家这样,背景消弭九成,主脉构成简单,极易操控————”
“夫君辛苦了。”
听着贾琏滔滔不绝的讲述,心思玲胧的王熙凤,哪里不知晓贾琏此行前往扬州府就职,并非自己以为的步步高升,而是荆棘满布,遍地风险。
“既然决定步入这大干官场,某自然不愿抑郁久居人下。”
听着王熙凤声音,看着眼瞳之内酸味儿尽消,只馀下满满担心的王熙凤,贾琏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王熙凤的小腹开口说道:“正所谓福祸总相依,风险在某种程度之上恰恰代表着机遇,旁的不说,若此次差事办的漂亮。”
“我这个扬州府代节度使的代字,便将被摘下————”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开解王熙凤完毕,不令其郁结之气,伤了腹中胎儿的贾琏,上前一步凑至王熙凤耳畔,双手一拢,便将王熙凤拦腰抱起道:“月上柳梢,夜已深,咱们夫妻也该做些,夫妻该做的事了!”
被拦腰抱起的王熙凤眸中水波流转的同时,也有惊色浮现的连声道:“夫君不可,胎————”
“平儿还愣着作何?!”
不等王熙凤话音落地,贾琏便朝着门口呆呆站立的平儿道:“进来啊!”
月羞藏云。
贾琏斜靠在锦缎被褥之上,王熙凤紧挨着贾琏薄汗沁逸的身躯。
平儿更是早就打起了小鼾。
听着平儿细微的小鼾,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贾琏眯缝着眼,捻着王熙凤的发丝,轻轻的绕呀饶。
团软一片的王熙凤白了贾琏一眼说道:“后日就要将宝丫头迎入房中了!”
贾琏自知王熙凤的醋劲儿,这会儿子功夫,只说好听的就是了,因此王熙凤话音刚落,贾琏便一脸自然的道:“迎其入房,只是为了薛家的人脉关系,要说喜爱,还是熙凤更得我心。
”
王熙凤心中欣喜,嘴上却仍旧道:“惯会说些好听的,真到了那会儿子功夫,也不知道怎样————”
“夫人这是不信贾琏啊!”
听到这话,贾琏翻过身看向王熙凤道:“既然如此,贾琏不得不证明自己了啊!”
见贾琏扭身,面上大慌的王熙凤连忙开口:“夫君还是留着气力吧!”
引得贾链哈哈大笑。
时光荏再转瞬即逝。
次日,贾琏前往黑油大门面见了贾赦,同其坦白了自己要借助金陵薛家之力,以及将薛宝钗迎入房中,以姻亲加深关系。
贾赦是最为正统的勋贵之族,自然认可姻亲捆绑。
当时便点头应下了,为贾链操持此事。
而后,贾琏便同贾赦一并前往了贾母别院,将此事告知了荣国公府备份最高,诰命最贵的贾母。
贾琏此刻乃是冠军侯,更是贾氏族长,贾琏同薛宝钗结为姻亲对贾家有利,贾母自是点头允准的开口道:“琏儿同宝丫头姻亲,祖母自是乐于见到,独有一点,贾薛两家乃是百年老亲,咱们贾家可万万不能做出那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来。”
明里暗里表示,一定要给薛家留些产业,不能让外人知晓贾家同薛家结了姻亲,就吞了薛家产业。
贾母老成持重,贾链自然无不应允。
表示,一定不会让外人戳贾家的脊梁骨。
这阖府上下,包括贾政在内的所有贾家人都认可的亲事,独有贾宝玉闻听此事之后,如丧考妣,如遭雷击。
痴态萌发的大脸宝,刚刚想要开大,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探手摸向脖颈之刻,却未曾摸到自己的通灵宝玉,这会儿子功夫,大脸宝方才想起来,自己的通灵宝玉却已然被自己给摔碎了。
想要找母亲哭诉,却又想起来,母亲也已然驾鹤西去。
去找贾母哭诉,万万不能让神仙一般的宝姐姐,嫁给贾琏这种一心钻营,满心想着建功立业的蠢蠹。
更何况,神仙一般的宝姐姐,嫁给贾琏还不是做正妻,而是做那妾室。
却被贾母训斥,贾宝玉太过不懂事了,勒令贾宝玉苦读诗书考取功名。
想要找薛宝钗,令其万万不要嫁给贾琏做妾,却被原先满脸和善的薛姨妈挡在门外,薛蟠那个头大如斗的纨绔,更是出声讥讽:“我就奇了怪了,这阖府上下,男女双方,都极乐意的事儿,怎么你偏偏反对!”
“你凭什么反对?!”
“你以为你是谁?!”
虽说因为顾忌贾宝玉那入了宫,成了贵人的嫡姐贾元春,使得薛蟠不然口出污言秽语,“”
因此,使得其言辞不甚刻薄,然而自小被贾母当成心头肉来宠的贾宝玉仍然承受不住。
掩面就逃,满脸泪痕的冲入房中,以锦被裹头,哭的浑身抽搐。
天然体香,为人心地纯良,克尽职任,遂被贾母与了宝玉的花袭人见状,心头感慨,王夫人去后,荣府阖府上下,皆变了模样。
不仅荣府荣辱皆系冠军侯贾琏一身,甚至就连自小宠爱贾宝玉的老祖宗都变了心肠,独剩宝玉,仍是幼时做派,没有丝毫更改。
若非宝玉房里活儿轻,福利好,小主又殷勤,惯会给女孩儿们充役,自己又失了青白,怕不是也同他人一般,换了活计。
心头感慨贾宝玉何事才能长大的花袭人,面上确实满脸心疼的上前劝慰。
然,男人得到就不珍惜,宝玉哪里能听花袭人的劝慰,仍是裹住头面嚎陶痛苦,令花袭人滚开。
裹乱的贾宝玉,四处碰壁,被薛蟠气到泪流满面,浑身抽搐之际。
宁荣二府上下,自是没了反对之音。
薛宝钗更是鹅颈羞红,躲在闺房,偷偷的听着,贾赦同嫡母的商谈。
贾赦奉上了白银、黄金、玉石、珊瑚等等价值不菲的珍宝以做彩礼。
旁的没有,就是有钱的薛姨妈,自然是备上了丰厚的嫁妆。
虽说是纳妾,但贾薛两家毕竟是百年老亲,薛宝钗又是长房嫡女,因而贾家并未曾象是普通人家纳妾一般,直接将其抬入贾琏房中。
而是在参考了贾母、王熙凤等人的意见之后,为薛宝钗下了婚书,并宴请了同贾薛两家交好的人家,前来见礼。
当然,薛宝钗毕竟是妾室,因此,纵然有相熟的老亲,前来见礼,贾薛两家,也并未曾正是摆酒设宴,仅仅只是设了几桌酒菜,同几家老亲,互相对饮,见礼而已。
不过,得封冠军侯,不久之前更是被授以扬州府代节度使实职的贾琏,圣眷隆厚,威势摄人。
得闻贾琏同薛家结为姻亲,纳薛宝钗为妾之后。
神京,得闻薛家失去了靠山,明里暗里的向薛家的铺子田庄投去橄榄枝的各大世家,勋贵,官员。
毫不尤豫的在薛宝钗尚未入贾琏房中之前,将已纳投名状的薛家掌柜、庄头,当做礼品,打包送给了贾链。
一日之间,薛家产业,便尽皆归来。
望着那一个个跪在自己身前的薛家掌柜,田庄庄头,同薛姨妈,一并前来查验帐本的薛蟠,面上满满都是感慨。
这一瞬间,薛蟠终于明白了。
在大干朝,没有权力做靠山的财富,仅仅只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唯有同权力结合,财富才不会是祸患。
这便是权力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