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鸣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试图伸手将挡在身前的陈军推开,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不耐烦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让开!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干扰医生工作!”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推在陈军身上,却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堵厚实而坚韧的墙上,对方纹丝不动,反而一股沉稳的反震力传来。
“别废话。”陈军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黎一鸣,“我要亲自给我老丈人动手术。你现在立刻去汇报上级,给我安排一间最好的手术室,同时,调配两名经验丰富、手脚麻利的护士和一名麻醉师作为我的助手。现在,马上去办。”
考虑到岳父安建国的病情确实危重,每拖延一分钟都多一分风险,陈军完全没有心思跟这位让他第一印象就不佳的医生多作纠缠,直接下达了指令。
他刚才在进入医院急诊大厅时,无意中听到角落里几个情绪激动的家属正在哭诉和争执,隐约提到了“黎医生”、“五个月大婴儿”、“误诊”、“手术失败”等字眼,再结合眼前这位医生那略显浮躁和倨傲的态度,陈军对他的专业素养和责任心已经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因此,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式口吻。
听到陈军这番近乎“荒唐”的要求,黎一鸣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用一种看疯子、看精神病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军,气极反笑:
“你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这里是医院!东海第一人民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在这里,病人和病情最大!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干扰正常的医疗秩序!” 他的声音因为荒谬感和被轻视的愤怒而提高了八度。
说完,他试图从陈军侧面绕过去,嘴里还不忘低声嘟囔着发泄不满,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真是脑子有问题跟外面那些闹事的家属一个德行!自己家的孩子先天不足,病情复杂,现代医学也有极限,治不好就全怪医生?是你们专业,还是我们十几年来寒窗苦读、临床经验积累出来的专业?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他正在骂骂咧咧,脚步刚迈出两步,突然感觉后脖颈的衣领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双脚离地悬空了瞬间,又重重地落回原地,重新站在了那个出言“嚣张”的病人家属面前。
“你!” 黎一鸣惊怒交加,脸涨得通红。
出手的是陈军的警卫队长许正阳。他刚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地站在陈军侧后方,此刻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就几乎将黎一鸣提溜了起来。许正阳脸色冷峻,眼神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军人特有的煞气和不容置疑:
“首长已经下达命令了。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推三阻四干什么?嘴巴放干净点!立刻执行命令,去准备手术室,调配助手!耽误了病情,你才真正负不起这个责任!”
“艹!” 黎一鸣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医院里,堂堂海归博士、主治医师,居然会被一个病人家属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对待,还如此呵斥。极度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奋力挣扎,嘶声喊道:“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什么‘首长’下命令的军营!放开我!否则我立刻叫保安把你们全轰出去!保安!保安在哪里?!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