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片静谧,只有各种玻璃器皿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清响,以及液体加热时极轻微的“咕嘟”声。
陈军已然彻底沉浸其中,属于宗师级医药学的庞大知识与玄妙直觉,如同浩瀚星河在他意识中流淌、呼应。他不需要精确的称量工具,指尖拈起一份份药材或化学试剂时,那种对分量的精微掌控已然融入本能,信手拈来,分毫不差。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场,目睹他如同艺术创作般行云流水的操作,定会瞠目结舌,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完全超越了常规药剂师依赖精密仪器的范式,更像是一种与材料本身对话的境界。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光不知不觉偏移。
“笃、笃、笃”
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持久的敲门声。然而,陈军此刻心神完全凝聚在眼前逐渐融合、发生着微妙变化的药液之中,外界的声音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丝毫未能传入他的感知。
门外,院长捧着装满所需药品的托盘,脸上已显出一丝焦急。他侧耳贴近门板听了听,里面只有隐约的仪器运行声,却无人应答。
“院长,陈将军真在里面吗?敲了这么久了。”身旁的牧主任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带着疑惑。
“千真万确,我亲自送他进去,看着他开始的,门也是我关的。”院长眉头微蹙,语气肯定,但眼神也流露出不确定,“他说需要这些药品继续进行实验可能太投入了,没听见。”
说着,院长又加重力道,节奏清晰地敲了几下门,甚至提高了音量:“陈将军?陈将军?您要的药品送来了!”
门内依旧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走廊远处模糊的回音。
牧主任沉吟了一下,作为资深医者,他更能理解那种沉浸于探索时的状态:“顶尖的药剂师或研究员,在关键实验阶段,确实可能进入一种‘心流’状态,屏蔽所有外界干扰。他可能真的听不到。”
院长看了看手里托盘上那些珍贵的、有些甚至是特批调来的药材和试剂,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只能直接进去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权限卡刷开了电子门锁,轻轻推开了厚重的实验室房门。
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陈军正站在中央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反应器中翻滚变化的药液。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添加催化剂、调节温度、记录数据每一个步骤都流畅自然,仿佛与整个实验装置融为一体。他的全部精神似乎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器皿之中,对于身后的开门声和进入的两人,毫无察觉。
牧主任看着陈军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与敬意。这种完全沉浸在自身专业世界、物我两忘的状态,正是真正的大师风范。他拉了拉院长的衣袖,示意不要出声,静静等待。
或许是实验到了一个短暂的节点,或许是某种直觉,陈军终于缓缓直起身,似乎舒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身,脸上并无被打扰的不悦,目光直接落在院长手中的托盘上,问道:“我要的药品,都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院长这才从刚才那种肃穆专注的氛围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几步,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操作台旁边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