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无视了角落暗部微微绷紧的身体,走到霍雨浩床边坐下。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不要试图运转你原有的任何力量。”
“将你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眉心的印记上,想象它是你感知世界的唯一窗口。”
霍雨浩依言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
剧痛、虚弱、对王冬的担忧一切都被他强行压下。
他的全部心神,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汇聚向眉心的混沌星云印记。
那印记黯淡沉寂,核心的金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很好。”止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引导性,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现在,忘记这个房间,忘记你的身体。”
“用你的‘印记’去感受空气的流动光影的明暗大地的脉动植物的呼吸还有那充斥在这一切之中,无所不在,如同海洋般浩瀚,却又如同微风般难以捉摸的自然脉动”
这段描述,乍一听,跟当初止水教他感应查克拉时极其相似,但是又有些许不同。
他努力按照止水的指引去做。
最初,他只能感受到封闭房间里的死寂,仪器的轻微嗡鸣,以及自身痛苦的呻吟。
但当他将意念完全沉入眉心那一点微光时,世界似乎开始变化。
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而是通过眉心那沉寂的印记!
他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墙壁并非死物,其内部深处也有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沉淀。
他感受到地板之下,大地深处传来沉稳而悠长的脉动。
他感受到头顶上方,尽管隔着厚厚的结界和建筑,依旧有某种来自遥远星空的、清凉而疏离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
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病床上,王冬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圣洁白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与他印记核心的金芒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但这还不够!
止水所说的,那如同海洋般浩瀚的自然能量呢?
它在哪里?
霍雨浩集中全部意志,如同一个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疯狂地搜寻着水源的气息。
他努力回忆着斗罗大陆上吸收天地元力时的感觉,那种充盈的能量感。
混沌印记核心的金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渴望,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之前感知到的所有能量都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滑腻的游鱼,从虚空中掠过他“印记”的感知边缘!
它无比精纯,带着一种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却又蕴含着一种漠然的、磅礴的野性!
它不像查克拉那样带着个人意志的烙印,也不像魂力那样泾渭分明,它更像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最本源的“活性能量”!
自然能量!
霍雨浩的心神猛地一震!捕捉到了!虽然只有一丝,但确确实实!
他立刻按照止水的指引,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控制”它,而是将所有的意念,化为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注入眉心的混沌印记:“吸!”
嗡!
沉寂黯淡的混沌星云印记,在感应到那一丝精纯自然能量气息的瞬间,核心那点微弱到极致的金芒,仿佛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吸力漩涡,在霍雨浩眉心骤然成型,不再是之前吸收驳杂查克拉碎片时的被动本能,而是带上了他主动意志引导的、精准的指向性!
那一丝如同游鱼般滑溜的自然能量,瞬间被这股吸力捕捉、锁定!
嗤!
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那一丝自然能量毫无阻碍地被吸入了混沌星云印记之中!
没有狂暴的反噬!
没有失控的同化!
那一丝自然能量进入混沌漩涡的瞬间,就被那核心的金芒包裹、分解、熔炼!
一股精纯无比、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从眉心扩散开来,流遍霍雨浩近乎干涸的四肢百骸!
“呃啊”霍雨浩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虽然极其轻微,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有效!
真的有效!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仿佛被温和地抚平了少许,如同开裂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如同荒漠般枯竭的精神之海,被注入了极其微小的一缕“活水”!
虽然远远谈不上恢复,但那令人绝望的“干涸”感,第一次被撼动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这股由自然能量转化而来的暖流注入,他眉心印记与王冬体内那缕圣洁白光的共鸣,似乎也增强了一丝!
王冬仪器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生命线,非常微弱地、但清晰可见地向上跳动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成功了?!”止水一直紧紧盯着霍雨浩的反应和他眉心的细微变化。
当看到霍雨浩身体微微放松,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以及王冬仪器上那微小的变化时,即使以他的沉稳,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来自异界的混沌印记,竟真的能直接熔炼吸收自然能量!
角落里的两名暗部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们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霍雨浩身上那股原本死气沉沉、濒临崩溃的气息,似乎稳定了那么一丝丝?
而那个垂死的金发少女,生命迹象竟然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
这简直是奇迹!
霍雨浩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彩,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看到希望的火焰。
“止水谢”他艰难地说着,看向止水的眼神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若非止水的指引和信任,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条路。
止水摆摆手,脸上也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但随即变得无比严肃:“不要放松!这仅仅是开始!”
“你吸收的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自然能量如同狂暴的海洋,你现在只是在海边舀起了一滴水。”
“你的印记现在极其脆弱,吸收的速度和量都极其有限。”
“对你而言,需要循序渐进,一点点适应,一点点增加吸收的量,绝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知自然能量的可怕,生怕霍雨浩操之过急。
“我明白。”霍雨浩重重点头,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让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谨慎。
他再次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地催动着眉心印记,引导着那微弱却坚韧的吸力,在虚空中继续捕捉、吸收着那丝丝缕缕、如同精灵般难以捉摸的自然能量。
时间在封闭的病房中悄然流逝。
霍雨浩就像一个技艺生疏却无比专注的渔夫,耐心地在能量之海中垂钓,每一次成功的“捕获”都带来一丝微弱的滋养。
他的精神在缓慢却持续地恢复着,对眉心混沌印记的掌控力也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止水没有离开,他盘膝坐在一旁,一边为霍雨浩护法,一边默默地观察着他每一次吸收能量时印记的细微变化和身体反应,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思索。
这个异界少年和他的力量,正在为火影世界打开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
几天后的深夜。
木叶村在九尾袭击后的创伤尚未完全抚平,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悲伤和紧张的气息。
但木叶医院地下三层的特殊监护病房内,却相对宁静。
霍雨浩的精神力在自然能量的持续滋养下,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
虽然魂力依然枯竭,身体也远未康复,但他终于能够在不牵动伤势的前提下,进行一些简单的内视和精神感知了。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恢复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入王冬的体内。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惊扰到她脆弱的平衡。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避开王冬受损严重的经脉和脏器,缓缓靠近她心脉深处。
那里,一点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圣洁白光静静悬浮着,如同风中之烛,正是王冬最后的神圣本源。
白光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能量——
那正是霍雨浩这些天持续吸收自然能量后,通过混沌印记转化,再通过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联结,缓慢渡入王冬体内的、蕴含着混沌生机的力量。
霍雨浩的心神全部沉浸其中,他能“看”到,那淡金色的混沌生机如同最温柔的春雨,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王冬那微弱的神圣本源之中。
原本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光,在这生机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但确实在变得凝实一丝丝,光芒也稳定了少许。
虽然距离复苏还遥遥无期,但那令人绝望的流逝感,终于被遏制住了!
就像一个即将干涸见底的水洼,终于有了一缕细小的、持续的活水注入。
“太好了”霍雨浩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冲刷着连日来的阴霾。
只要持续下去,王冬就有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无声滑开,进来的不是止水,也不是医疗忍者,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深绿色的上忍马甲,标志性的银色刺猬头,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唯一露出的左眼神色慵懒,却带着一种深藏不露的敏锐。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旗木卡卡西。
他作为暗部精英,同时也是四代目火影的直属暗部,显然也肩负着监视这两个特殊“客人”的任务。
“哟,醒了?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像死人好多了。”卡卡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腔调,走到霍雨浩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给你的,病号餐,虽然比不上秋道家的烤肉,但营养均衡。”
霍雨浩收回探查王冬的精神力,睁开眼,看向卡卡西。
他对这个忍者有印象,在他的记忆之中中,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天才人物。
他点了点头,嘶哑道:“谢谢。”
卡卡西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霍雨浩和王冬,尤其是霍雨浩的眉心。
“止水那家伙,这几天跑得挺勤,看来他对你们很上心。”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但眼神却锐利起来,“听说你的力量很特别?能吸收自然能量?”
霍雨浩心中一凛。卡卡西果然敏锐,而且作为暗部,消息灵通。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混沌印记本能适应”他选择性地回答。
“本能适应”卡卡西重复着,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真是方便的能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木叶现在很脆弱。”
“九尾的袭击让村子损失惨重,四代目大人也”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现在,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可能带来灾难,你的力量,还有你身边这位小姐的状态,都很‘特别’。”
“止水信任你们,不代表所有人都会信任,尤其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墙壁上若隐若现的结界符文,并没有直说,但是动作已经指出了他想要说的人——长老!
或者说,在霍雨浩经历过的那个时空之中,谋划止水眼睛的人——志村团藏!
“他们更倾向于控制,或者消除隐患。”卡卡西将“消除”二字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冷意却清晰可辨。
霍雨浩有些沉默。
卡卡西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
他和王冬是异类,是未知,在经历了九尾之乱后,木叶高层对他们的警惕和猜忌只会更重。
止水的信任和帮助,恐怕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我只想救她”霍雨浩看向王冬,眼神无比坚定,“然后离开回去我们的世界不会危害这里”
这是他的真心话。
但是,不知晓又有几个人能够听得进去
抑或者说,又有几个人愿意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