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轰乱一片,周围的夫人千金们愤慨离场。
原本人满为患的大厅,瞬间空旷,只剩下几位明月楼的姑娘,还面带笑容在秀台上扭动腰肢。
收了钱的,有职业操守。
司雅音简直不敢相信。
她精心筹备了这么久的宴会,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司雅音!”钱肆成怒喝,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一巴掌将她扇到在地。
“你不是跟我说一定能挣钱吗?你不是说,这些花了重金的噱头,一定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吗?”
钱肆成双拳握紧,双眼通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现在把人全得罪光了!”
“我告诉你,你自己挨个上门赔礼道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是哄不好这些人,你就给我滚!”
钱肆成面容扭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司雅音呆愣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脑子一团混乱。
她不明白,这场走秀明明是她精心筹办的,所有东西都按照最高规格,为什么她们还如此生气?
就因为模特是明月楼的姑娘们吗?
司雅音一脸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脸颊的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接着,眼中瞬间充满了斗志。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她必须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不选择是自己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他们都求着她。
让他们知道,荒唐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
司雅音捂着脸,那张高肿的脸颊狰狞扭曲起来。
司兰容在灵泉里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司雅音办的席面确实很新颖,但也因为过于特异独行,而忽略了这个时代的观念。
新事物的出现是会使人眼前一亮,但并不代表会被全盘接受。
高门贵女们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低,尤其是,司雅音的行为还存在着对传统礼教的挑战。
她想要赚贵女们的钱,又要标新立异,无疑于是摧毁贵女们几十年来所学、所认知的礼教,自然会遭到排斥。
寒冬料峭。
知府夫人邀请司兰容去新开的盛宏轩吃茶。
王夫人和陆夫人也在。
女人们聚在一起,除了聊一聊衣裳头面,就是外头最火的“走秀宴”了。
司雅音的走秀宴在之后,又接连办了几次。
热度是有的,火到整个东洛城无人不知。
倒叫司兰容刮目相看了。
原以为她这走秀宴在上一次后人去楼空后,就会终止。
没有想到司雅音锲而不舍,还真把走秀宴办了下去。
可是说到走秀宴,陆夫人摇头晃脑,一脸嫌恶。
“可别说了,你们知道如今去捧她场的都是何人?”
司兰容摇头,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一脸厌恶。
再看看知府夫人,她的高深莫测中又透着几分鄙夷。
“看来姐姐们的消息,都比我灵通。”司兰容浅笑。
“有时候我们倒也希望,能像你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这些腌臜事。”
王夫人打趣了句,接着说道:“如今去她席面的,不是青楼妓子,就是坊间那些风流俏寡妇。”
“但凡是正经人家别说当家主母了,就是家里的小妾,也是不愿与她牵扯到一起的。”
“不过,我倒听说了一桩事。”
知府夫人顿了顿,“我听说明月楼订了个五千两的单子,那司雅音附送对方一个什么头牌养成计划,把那明月楼的姑娘们都说得面红耳赤,直呼不要脸。”
王夫人和陆夫人立马红了脸,“好姐姐,快别说了,真是臊得慌。”
“能把明月楼的女子都说得脸红,这司雅音可真是有本事。”
“她还懂如何培养头牌,自个儿怎么不去开个妓院?我瞧着以她的手段,说不定开个妓院比办这走秀宴更赚钱。”
王夫人说着,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司兰容从几人口中得知司雅音所为,心里万分惊讶。
她是知道司雅音有些观念与她们不同的,但没想到如此出挑。
哪家清白的好姑娘会与青楼娼妓为伍,还培养娼妓优伶抢头牌呢。
司兰容不知道在司雅音从前的那个世界里,如何看待青楼娼妓。
但在这里,嫡庶尊卑有别,青楼娼妓私生活混乱,而豪门贵女则需要日日循规蹈矩。
贵女们对名誉和贞洁有着极高的要求,一旦与青楼娼妓沾染上半分,那便是污点。
损坏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名声,还有家族的荣誉。
她们不会拿着家族的声誉去冒险。
所以,司雅音的标新立异注定会被万人唾弃,至少如今的高门贵族是容不下她的。
钱家到底拿司雅音当什么?
“到底是不入流的商贾,做出来的事也是丢人现眼,咱们日后远离着些,别惹得身上一身骚。”
知府夫人叮嘱道,几人纷纷颔首:“是。”
聊完司雅音,几人又说起其他闲话来。
和几位夫人吃完茶点,又陪着知府夫人去铺子上选了两套头面,司兰容才回到魏府。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一趟春雨阁。”
刚进了门,李管事就迎面而来,躬身行礼向她说道。
司兰容颔首,“好,我立刻就去。”
跟着李管事到了春雨阁,魏夫人在正厅等候,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热茶。
“你今日出门与知府夫人吃茶,外头天寒地冻的,也不说带个汤婆子。”
魏夫人怪嗔了一句,立马就有丫鬟向司兰容递上一个暖呼呼的汤婆子。
司兰容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却淡笑道:“多谢母亲关心。”
“我让人给你缝了几个暖手袋,用它包着汤婆子,不会烫着手。”
魏夫人从旁边拿起几个精致的暖手袋给她。
司兰容接过,瞧着是用上好的蜀锦缝制的,花样也别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蜀锦是她给魏夫人的,极其珍贵,竟然用来给她做暖手袋?
倒不是司兰容心疼这蜀锦,只是魏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觉得怪异。
上一次,魏夫人对她示好,是冲着她手中铺子来的,想要将她的嫁妆纳入中馈。
这一次,她又想做什么?
司兰容眼眸微动,浅笑着接下:“多谢母亲。”
魏夫人扯了扯嘴角,“其实今日母亲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司兰容闻言,面上依旧挂着浅笑:“母亲请说。”
“听说你妹妹那走秀宴赚了不少钱,母亲想着上次商队从京城里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不如由你牵线,让司雅音卖卖咱们的东西。”
“你放心,等赚了钱,母亲也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