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审讯室内,灯光冷白刺眼,仿佛无形的刀刃割裂着每一寸皮肤。
宋明月被铐在金属椅上,青筋在白皙手腕上凸显,对面坐着秦朗和张雨晴。
秦朗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漫不经心地放下,眸光却锐利如刀。
「为什么背叛我?」秦朗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宋明月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你认为这是背叛?」她脖颈处隐约浮现几道暗纹,随着呼吸忽隐忽现,宛如蛰伏的蛇。
「向罗天成传递情报,还能叫什么?」秦朗推过一沓照片,全是她与罗天成手下接头的证据。
指尖在照片上轻点,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宋明月表面镇定,内心却如惊涛骇浪,担心秦朗不会相信她的解释。
耳垂上的金蚕耳坠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她的恐惧。
照片上那个表情冷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我没选择」宋明月声音微颤,「罗天成控制了我全家。」她说到「控制」二字时,瞳孔猛然收缩,脖颈处的暗纹微微发亮又迅速黯淡。
一丝黑气从暗纹中溢出,转瞬即逝。
张雨晴冷笑:「这借口太老套了吧?」她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宋明月的微表情,从职业本能出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手中银簪轻转,在灯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宋明月突然崩溃,像决堤的水坝:「你以为我想吗?!人为求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喘着气,「我父母、弟弟,全被他关在一个阴湿地窖每次我不配合,他们就会」
她话未说完,突然双眼失焦,呆滞地重复:「主人的意志必须遵从,主人的意志必须遵从」脖颈处的暗纹此时明显地蠕动着,宛如活物。
一股苦涩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千年陈腐的药草。
秦朗眉头一皱,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
耳边似乎响起了熟悉的心电监护声:滴滴滴
随后,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在脑海回荡:「秦儿,湘西蛊术,三级九品,破解之法」
「秦朗?」张雨晴关切地看向他。
秦朗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玉佩,掌心轻抚。
玉佩上刻着古怪的纹路,与宋明月脖子上的暗纹莫名相似,玉面呈半月形,断口处刻有龙首图案。
头痛随即缓解,但父亲的声音在脑海中更清晰了。
「湘西情蛊」秦朗低声道,「罗天成用的是传说中的湘西情蛊,虫蛊一级中的上品。」
宋明月眼神恢复清明,看着秦朗手中的玉佩,表情复杂:「那是镇魂玉?龙凤双玦的龙玦?你怎么会有」
她身体微微前倾,耳坠上的金蚕忽然闪过一丝金光。
秦朗没有回答,只是递给她一杯水:「继续说。」他注意到那枚耳坠的异样,但并未点破。
水面映出他胸前隐约的疤痕,那是多年前的旧伤。
宋明月接过水杯,手指颤抖:「三年前,罗天成找到我,展示了我家人被囚的画面。我以为是敲诈,打算报警结果第二天收到了弟弟的一根手指。」
她拿水的手指微微发颤,水面漾起涟漪,折射出脖颈处更多蠕动的暗纹。
张雨晴捂住嘴,眼神变得复杂。
她注意到宋明月说这句话时眼神飘向左下方,同时脖颈处的暗纹如细蛇般蠕动,而耳坠上的金蚕图案似乎也在蠕动。
「他给我下了情蛊」宋明月苦笑,「我成了他笼中的鸟。每次想挣脱,他就会折断我的一根翅膀——我的家人。培训、考核、任务像被迫成了间谍,只是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成了最不情愿的棋子。」
她背部隐藏的鞭痕因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那是罗天成惩罚的痕迹。
「他为什么选中你?」张雨晴问,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着宋明月与秦朗交集的时间点。
银簪在她手中转动,在灯光下映出七道细微的符文。
「我原本在国际金融领域有些成就,能接触到他需要的信息。」宋明月自嘲地笑,「情蛊初下时,我神志恍惚,第一次装窃听器时紧张得把它掉进了马桶。」
她说话时苦涩一笑,露出后颈一道若隐若现的凤形疤痕。
「所以你是个失败的间谍?」秦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胸前的旧伤。
「算是吧。罗天成经常因此惩罚我家人。」她低下头,露出脖颈处更多蠕动的暗纹,「当你被迫在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之间做选择,无论选哪边,撕裂的都是自己的心。」
宋明月忽然用苗语低声嘶吼:「主人意志,吾违天命!」耳坠金蚕微微震动,暗纹如被灼烧般扭曲。
千里之外,罗天成手腕上的蛊虫突然暴起,他蹙眉按下,眼中闪过疑惑。
张雨晴心中的敌意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对同为女性的深刻理解。
她的银簪停在半空,符文瞬间消失。
「上个月财务系统漏洞,是你故意设计的,对吗?表面看是泄露了我们的数据,实际上却让我们发现了几个潜伏的间谍。」张雨晴忽然轻声道。
她从资料中抽出一张k线图,走势如同古老苗文中的「匥噬」符号。
宋明月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微微点头。
暗纹在这一刻剧烈扭动,她额头冒出冷汗,强忍疼痛,耳坠金蚕似乎在吸收她的痛苦,微微发出金光。
「还有那次错误的市场分析报告」秦朗接上张雨晴的思路,从内袋取出一份被朱砂圈点过的文件,「罗氏集团因此在北方市场亏损了三个亿。」
文件背面隐约可见古老符文,与玉佩纹路相呼应。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小动作」宋明月低语,「冒险到极限了。每次不配合,情蛊就会啃噬我的心神,家人也会遭罪」
她手抚后颈,那里的凤形疤痕在审讯室灯光下若隐若现。
又一阵头痛袭来,秦朗握紧了玉佩。
心电监护声再次响起:滴滴滴滴滴滴比刚才更加急促。
父亲的声音更加清晰:「秦儿,情蛊可破,需两情相悦;血咒可解,需凤凰泣血。」
「有证据吗?」秦朗直视她,努力压下不适,玉佩上的龙纹似乎在流动。
宋明月深吸一口气,从贴身位置取出一块古朴的铜镜碎片:「这是我冒险存下的。罗天成每周都会用通灵铜镜让我看家人的情况,证明他们还活着。有一次铜镜摔碎,我偷偷藏了一片。」
她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碎片上,立刻被吸收。
「这铜镜」秦朗盯着碎片,那上面的纹路与他手中玉佩惊人地相似,「是罗家祖传的照魂镜?血咒二级法器?」
他的疤痕在衣服下隐隐作痛,仿佛回应着铜镜的气息。
「是的」宋明月点头,「他用铜镜和情蛊结合控制我,一种他称为『命运控制术』的邪法。通过情蛊建立精神联系,再用铜镜强化痛苦记忆,最后用家人安危维持希望。我不是唯一被控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