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海华医疗中心的病房。
宋明月靠坐在病床上,目光淡然地看着护士更换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那些奇异的纹路却愈发清晰。
腹部和背部的鞭痕依然触目惊心,隐约可见丝丝赤色光芒在伤痕间游走,犹如细小的火蛇在皮肤下蠕动。
「疼吗?」林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马蹄莲。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例行公事。
他装作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探望,实则已经连续48小时未合眼,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镶金钢笔,笔尖似有若无地划出微型符阵。
病房的消毒水气味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符咒灼烧后的痕迹。
「比起情报的价值,这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宋明月淡淡一笑,眼角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耳垂上那对翠玉耳坠,耳坠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金丝在内部流转。
林睿放下花,走到床边,眼神在她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停留。
透过纱布,隐约可见红色的符纹在伤口处浮现又消失,那些符纹勾勒出古老的湘西蛊文,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层级的秘术。
「你知道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取情报。」林睿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划过的虚空微微泛起涟漪。
「但没人能像我这样深入罗天成的核心圈。」宋明月嘴角勾起一丝自嘲,「我这是用命换来的待遇。」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着手臂,腕间的玉镯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湘西老玉,据说能镇压命脉中的异物——虫蛊层级的入侵还能抵挡,但遇到更高等级的命咒,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林睿眼神一黯:「下次再这样冒险,我就把你锁在保险室里。」
「情报带回来了吗?」秦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在门框处,额角一道青色纹路若隐若现。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也照亮了他额角那道不易察觉的青色纹路——那是家族命脉的印记,与宋明月伤口中若隐若现的符文竟有几分相似。
当他右手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的凤凰玦玉佩时,佩玉上的裂痕微微泛出青铜色的骨髓光泽,转瞬即逝。
「在这里。」宋明月吃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片,上面刻满了古怪的纹路,「我把它藏在了左肩的伤口里,他们搜了全身也没发现。」
她手指轻捻玉片,一缕微弱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在符文间流转,宛如有生命般跳动,犹如被惊醒的金蚕。
「连精脉探测器都检测不到,这玉片是湘西古法炼制的。」宋明月补充道,「需要以施法者十年阳寿为代价,才能炼成。」
「值得吗?」秦朗接过玉片,眼神复杂。
他指尖轻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额角的青纹隐隐作痛,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父亲的低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宋明月目光坚定:「罗天成的人花了三天时间审讯我,电刑、水刑、鞭刑轮番上阵。但他们始终不知道,他们越是折磨我,我越确定这份情报的价值。」
「最后他们甚至用了那种东西」她眼神闪烁,声音降低,「湘西的回魂引,想要唤醒我命脉中沉睡的东西。」
回魂引是命咒级的秘术,若非施法者有所保留,此刻她已经沦为行尸走肉,被人操控的傀儡。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那股檀香味越发浓郁,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
「先休息,情报我们会分析。」林睿轻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宋明月手臂上隐现的符纹吸引。
那符纹中似乎有一个核心字符,若隐若现,像是在等待某种触发。
宋明月摇头:「不,我要亲自向你们展示。这里面有些内容需要我补充解释。」
她轻抚手臂上的绷带,一丝赤色光芒在指尖流转,「有些信息,只有我才能解读。」
「那至少等张雨晴到了再说。」秦朗转向门口,「她带来了能够镇压你命脉中异物的药。」
宋明月点头,靠回床头,闭目养神。
在她微闭的眼帘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赤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半小时后,张雨晴推开病房门,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
她是团队的医疗专家,也是为数不多懂得古法治疗的人。
「伤得不轻啊。」张雨晴放下药箱,目光在宋明月身上扫过,热成像仪显示宋明月体内有几处37度的虫形冷斑,「罗天成这次是真下狠手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宋明月苦笑,「再不撤出来,恐怕就真回不来了。」
张雨晴掀开药箱,取出几瓶药剂和一包晶莹的粉末,「伤口给我看看。」
当宋明月解开手臂上的绷带,房间里的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在伤口周围,一圈圈诡异的红色符文正缓缓流转,宛如活物。
那些鞭痕已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伤痕,而是逐渐组成了某种秘文图案,隐约可辨认出「归降」二字的雏形。
「回魂引的副作用。」张雨晴眉头紧锁,「他们想唤醒你体内沉睡的东西。」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支古旧的银针,尖端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银针刺入符文中心,宋明月闷哼一声。
符文迅速扭曲变形,宛如挣扎的蛇。
一缕青烟从伤口处升起,带着焦灼的气味。
「这是」张雨晴惊讶地看着伤口,只见原本杂乱的符文逐渐汇聚,形成一个古怪的字形,「赦」。
「赦?」林睿皱眉,钢笔在指间转动的速度加快,笔尖划出的符阵逐渐成形,「什么意思?」
宋明月与秦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但谁都没有解释。
秦朗的凤凰玦微微震颤,裂痕又深了一分,青铜色骨髓渗出一滴,落在他的衬衫上,印出一个微小的「赦」字。
「先去办公室吧。」秦朗打破沉默,「情报要紧。」
张雨晴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宋明月的伤口上,「这是镇符膏,能暂时压制符文活性。」
当药膏接触伤口,那个「赦」字符文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逐渐隐去,融入皮肤之下。
宋明月长舒一口气,「谢谢。」
她的耳坠在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似乎吸收了一丝她的精气,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不必谢我。」张雨晴收起药箱,「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她犹豫了一下,「但那个『赦』字符文我从未见过这种反应。它似乎在试图苏醒,而非被镇压。」
张雨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注意到宋明月手臂上的符文轻微闪动,那个「赦」字似乎在向某个方向延伸,仿佛指向着什么人、或某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