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起来!”林凡突然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林凡的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树上的几只乌鸦都给吓飞了。
宋应星等人被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服从命令,一个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排。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做坏了几个管子吗?以前咱们炸炉的时候少了?也没见你们这副德行!”林凡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没人敢吭声。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凡停下脚步,脸上的严厉瞬间冰消雪融,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头顶的乌云。
宋应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溺水之人抓到稻草的眼神;老张也不看地上的铜管了,脖子伸得老长;几个年轻学员更是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院长,什什么好消息?”宋应星急切地问道,“是朝廷拨新的款项了?还是找到了新的铜矿?”
在他们的认知里,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钱和材料。
林凡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定,让自己比众人都高出一头,这样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已经找到解决海水淡化量产的方法了。”
“哗——”
那群原本还是垂头丧气的‘天才科学家’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就像炸开了锅。
“找到了?!”
“怎么可能?我们昨天才刚刚验证了第三十二种方案失败啊!”
“难道是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新材料?”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凡,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凡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嘴角微微上扬,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而且,我已经把图纸交给陈清泉陈大人了,让他立刻去着手制造。”
这话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的死寂不一样。
刚才那是绝望,现在这是懵圈。
而且是极度的懵圈。
宋应星愣住了,老张张大了嘴巴,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凡,又互相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几秒钟的沉默后,宋应星往前走了一步,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院长,”宋应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但更多的是不解,“您说您把图纸给了陈大人?是那个泉州知府陈清泉陈大人?”
“对啊,就是他。”林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可是”宋应星憋红了脸,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陈大人他他懂格物之道吗?他会发明创造吗?”
林凡眨了眨眼,很干脆地回答:“不会啊。他连铜和铁的熔点都分不清,怎么可能会发明。”
听到林凡这么干脆的回答,宋应星更急了。
“那那既然他不会发明,也不懂格物,您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去做?”
宋应星越说越激动,也不顾尊卑礼仪了,往前逼近了一步,指着身后那堆废弃的试验品,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懑:
“院长,我们是不争气,是浪费了不少材料,还没做出您想要的东西。但是但是我们一直在努力啊!我们这几天吃住都在这里,脑子里想的除了冷凝就是蒸馏!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你都是有看到眼里的啊。”
“如果您是要是对我们失望了,您可以打我们,骂我们,甚至扣我们的俸禄!但是,您不能因为我们暂时的失败,就就去找一个外行来做这种专业的事啊!”
宋应星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老张也忍不住了,粗着嗓子喊道:“是啊院长!那老陈哦不,陈大人,他平日里写写算算管管账还行,这可是造福万民的大神器啊!他懂个啥?您让他去做,这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难道院长觉得,我们这帮钻研了半辈子技术的人,还不如一个只会写公文的官老爷?”
“是不是上次炸炉,院长真生气了?”
“我们不想被换掉啊院长!”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里面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对于这些技术宅来说,林凡的认可就是他们最大的精神支柱,现在林凡突然把核心项目交给一个完全不懂行的行政官员,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存在的价值被否定了。
看着这帮群情激奋、眼眶泛红的大老爷们,林凡是既好气又好笑。
这就是典型的“技术人员思维”。
在他们眼里,所有的问题都是技术问题,必须由更牛的技术来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自己技术不行。
林凡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停!都给我停!”
等到声音再次平息下去,林凡无奈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脑补能力怎么这么强?不去写戏折子真是屈才了。”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宋应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老宋,我问你,咱们之前失败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宋应星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铜管加工难度太大,无法做到密封和高效冷凝,而且造价太高,无法量产。”
“对啊。”林凡一拍手,“既然铜管不行,那就换个材料呗。”
“换材料?”
宋应星眉头紧锁,“可是能耐高温、耐腐蚀、还能导热的材料,除了铜和铁,哪里还有便宜的?而且铁容易生锈,出来的水有铁腥味,根本没法喝啊。”
林凡看着这一张张迷茫的脸,突然咧嘴一笑,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们当中有人会会玩泥巴吗?”
“啊?”
全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