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寒的杀意,仿佛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因为海那边有一群畜生!他们不事生产,整天就想着怎么抢别人的粮食,怎么杀别人的娃,怎么睡别人的女人!”
“以前,咱们大周弱,他们就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东南沿海,多少渔村被屠?多少妻女受辱?那些被烧成白地的村子,那些被挂在树上的尸体,这笔账,你们忘了吗?”
“不敢忘!”
火神营里,秦二狗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他是海边长大的,亲眼见过倭寇把婴儿挑在刺刀上取乐的场景,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对,不敢忘,也不能忘!”
林凡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苍啷”一声,剑锋直指东方海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芒。
“现在,咱们日子好了,咱们有炮了,有刀了。那帮畜生怕了,他们缩回去了。但这就完了吗?”
“不!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那个岛国还在,他们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准备再咬咱们一口,再把那种地狱带给我们的家人!”
“咱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去抢那几两银子,也不是为了去争什么虚名。”
林凡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深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热爱。
“咱们去,是为了让身后的爹娘能睡个安稳觉!是为了让家里的媳妇不用担心被糟蹋!是为了让咱们的孩子,能在一个没有倭寇的世界里,堂堂正正地长大,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这场仗,咱们这一代人打完了,咱们的子孙后代就不用打了!”
“咱们去把他们的窝给端了,把他们的国给灭了,以后这片大海上,就只有咱们大周的船能横着走!只有咱们大周的人能说了算!”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干柴。
什么叫保家卫国?这就是!
什么叫一劳永逸?这就是!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子孙后代不打仗,老子今天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了!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战意。
“杀!杀!杀!”
“灭了倭国!永绝后患!”
群情激奋,杀声震天。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充斥着狂热,握着兵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凡看着这沸腾的校场,心中也是热血激荡。
这就是军心,这就是民意。
当一个民族被唤醒了血性,当先进的武器掌握在有信仰的士兵手中,这世上便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
“上酒!”
林凡收剑回鞘,大喝一声。
数百名火头军抬着一个个巨大的酒坛子冲入阵中,泥封拍开,酒香四溢。那浓烈的味道混合着海风的咸味,让人未饮先醉。
大碗被倒满,清澈的酒液在碗中晃动。
林凡接过邓健递来的一碗酒,双手高举。
“这一碗,敬天地!佑我大周,风调雨顺!”
哗啦!
酒水洒向地面,祭奠这方水土。
“这一碗,敬爹娘!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哗啦!
再次洒下,那是游子的愧疚与决绝。
最后,林凡端起第三碗酒,目光如炬,看着台下的三万兄弟。
“这一碗,敬咱们自己!”
“兄弟们,此去路途遥远,风高浪急。但我林凡把话放在这儿:我带你们出去,就一定带你们回来!咱们去的时候是三万人,回来的时候,哪怕是变成了骨灰盒,我也要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黄泉路上,咱们也不孤单!”
“干!”
林凡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干!!”
三万人同时举碗,仰头痛饮。
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烧得人浑身滚烫,烧得人胆气横生。
“啪!啪!啪!”
随着第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三万只粗瓷大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不仅是摔碗,更是摔碎了退路,摔碎了怯懦。
此去东方,不破楼兰终不还!
“邓健!”林凡大喝一声。
“末将在!”邓健一步跨出,吼声如雷,眼眶微红。
“火神营,登船!把你的大炮给老子架起来!让倭寇听听咱们大周的声音!”
“是!”
“李剑仁!”
“末将在!”李剑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那一身腱子肉仿佛都在咆哮。
“破锋营,登船!把你的刀给老子磨亮了!到时候别手软!”
“是!”
“全军出击!”
随着林凡最后一声令下,沉寂的校场瞬间动了起来。
没有慌乱,没有嘈杂。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以及车轮滚滚的轰鸣声。
一队队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码头,涌向那些巨大的战舰。
林凡站在高台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并没有立刻动身。
“国公爷,时辰到了。”
身后的亲兵轻声提醒道。
林凡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下台。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警戒线被冲开了一个口子,只见无数百姓,不知何时已经涌到了校场边缘。他们手里提着篮子,挎着包袱,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刚烙好的大饼、纳好的布鞋。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把东西往路过的士兵怀里塞。
“娃啊,带上吃!路上别饿着!”
“打完仗早点回来,家里麦子还等着你收呢!”
“杀鬼子!给俺死去的二叔报仇!狠狠地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娘,颤颤巍巍地挤到路边,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想要递给一个年轻的士兵。
那士兵背着枪,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严肃的军纪,红着眼眶,不敢接。
林凡看到了这一幕。
他大步走下高台,穿过人群,来到那个士兵面前。
“接着。”
林凡轻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百姓的心意,也是命令。”
士兵一愣,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双布鞋,对着老大娘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娘,您放心。穿上这鞋,我跑得快,杀鬼子也快!”
林凡转过身,看着那无数前来送行的百姓。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那一张张朴实的脸庞,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意义。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乡亲们,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乡亲们,回吧!”
“家里交给你们,外面交给我们!”
“等我们的捷报!”
说完,林凡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最大的旗舰——“镇远号”。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