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不仅是俘虏,连旁边的邓健和李剑仁都傻眼了。
那个年轻俘虏嘴里还含着半块肉,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问:“走?去去哪?”
“回你们的家,回本州岛,回江户。”
林凡指了指东边的方向,“我不杀你们。但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酷。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大将军,还有那些所谓的大名。”
“告诉他们,大周是来‘讲道理’的。我们带来了好东西,也带来了诚意。但是”
林凡指了指身后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战场,指了指那些因为大炮轰击而留下的恐怖弹坑。
“如果他们不想听道理,那这就是下场。”
“告诉他们,如果不投降,我的雷神之锤,会把他们的城池一座座敲碎,把他们的武士一个个碾成粉末。到时候,别说吃饭,就连一口热乎气儿,你们都别想喘!”
“听明白了吗?”
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声惊雷。
“听听明白了!”
几百名俘虏吓得浑身一激灵,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砍头。
“滚吧!”
随着林凡一声令下,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口子。
那五百多名俘虏先是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缺口,然后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他们鞋跑丢了也不敢捡,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就像身后有几万只恶鬼在追索命一样。
转眼间,这群人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只留下一路烟尘。
“少爷,我还是不明白。”
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邓健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放了?那可是五百个壮劳力啊!就算不杀,留着搬搬石头也好啊。放虎归山,万一他们回去拿了刀再跟咱们干怎么办?”
“虎?”
林凡笑了,看着邓健摇了摇头,“老邓啊,你太高看他们了。那不是虎,那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老鼠。”
他转过身,看着石见银山那忙碌的矿区,语气深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那些被咱们炸成碎片的武士,只能烂在地里当肥料。”
“但是活人会说话,会做噩梦,会发抖。”
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群人,亲眼见识了咱们的‘天雷’,亲眼看到了几千人是怎么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的。那份恐惧,已经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他们回去之后,会把这一仗描绘得比地狱还可怕。他们会告诉所有人,大周人会妖法,大周的炮火能毁天灭地,大周的士兵刀枪不入。”
“这种恐惧,会像瘟疫一样,在倭国的军队里、百姓里蔓延开来。传得越远,越邪乎,咱们还没打过去,他们的胆子就已经先破了。”
说到这,林凡拍了拍邓健的肩膀。
“这就叫——攻心为上。用几百盒罐头和饭团,换来对方十万大军的军心动摇,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邓健和李剑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以及一丝丝的寒意。
杀人诛心。
自家这位少爷,玩起手段来,那真是比刀子还要锋利一百倍啊。
“少爷英明!”邓健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这活着的鬼,确实比死人可怕多了。”
林凡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行了,戏演完了,该干正事了。老李,去看看咱们的矿工兄弟们,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活,刚才那种饭团子,管够!”
“得嘞!”李剑仁答应一声,这次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那即将席卷整个倭国的恐惧风暴。
那五百多个被当成“传声筒”的俘虏放跑了之后,石见银山彻底成了大周的地盘。
大军开始驻扎,接管矿区。
原本以为,既然是银山,这里的人就算不是富得流油,起码也能混个温饱吧?
可等林凡真正走进那片低矮破败的矿工棚户区时,即便是一向心硬的李剑仁,都忍不住骂了娘。
“这帮幕府的狗官,真特娘的不是人!”
李剑仁一脚踢飞了一块烂木头,看着眼前那些缩在墙角、眼神麻木的矿工,气得胸口起伏,“老大,你看这些人,哪还有个人样?这分明就是一群会喘气的骷髅架子!”
确实惨。
几千名矿工,无论老少,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像是搓衣板一样。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布条,浑身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馊味。
看见大周士兵走过来,他们甚至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仿佛这就是一群等着被宰杀的牲口。
“这就是给幕府挖银子的人。”
林凡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个瘫在地上的老矿工。
老人的腿上全是烂疮,一看就是长期在阴暗潮湿的矿洞里泡出来的。
“少爷,刚才去看了幕府的账本。”
邓健沉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这帮监工太狠了。矿工每天只有两顿稀得照人影的糙米汤,干得慢了要打,病了就扔出去喂狼。每年死在这矿坑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邓健咬了咬牙,“这仓库里明明堆满了白花花的大米,宁愿发霉生虫,也不给这帮干活的人吃一口。”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败。”
林凡看着那些矿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们把人当牲口用,那我们就把人当人看。这银子,还得靠这些苦命人给我们挖出来。”
“传令!”
林凡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幕府留下的粮仓,全给我打开!支起大锅,就在这棚户区门口,熬粥!煮饭!要有干的,别弄那些汤汤水水的糊弄人!”
“再让军医过来,给这帮人看看病,发点药膏。尤其是那些烂手烂脚的,都给我包扎好了。”
“是!”亲兵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