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
那帮倭寇以为躲在沟里就没事了?
以为不露头我们就打不着了?
天真。
在数学和抛物线面前,这世上就没有死角。
“把这些数据,给二狗送过去。”
林凡合上望远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他,不用省弹药。”
“给我照着这些点名册,挨个点名。”
“我要让这关原,变成他们的坟场。”
“是!”
测绘兵敬了个礼,拿着那张写满了死亡坐标的纸条,飞快地跑下山去。
山顶的风,刮得呼呼作响。
林凡站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就像是一只天眼。
透过那圆圆的镜片,关原隘口里的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营帐,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粮仓,还有那些自以为藏得隐秘的铁炮阵地。
此刻,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林凡的眼皮子底下。
“啧啧,藏得还挺深。”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画着。
“左边那个山坳,看着是片树林,其实里面藏了至少两千人。”
“右边那个土包,上面盖着草,下面埋的是火药桶。”
“还有那个大帐篷,挂着个红灯笼,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中军大帐似的。
旁边的测绘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本来林凡是打算放个热气球上去,居高临下扔几个炸药包,给这帮乌龟提提神。
可这山里的风实在太硬,热气球升上去容易被刮跑,弄不好还得把自己人给炸了。
“罢了,不用那个大家伙。”
林凡把望远镜递给亲兵,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三角尺和量角器。
“既然他们想玩躲猫猫,那我就用算术跟他们玩玩。”
虽然没有卫星定位,也没有激光测距。
但老祖宗留下的勾股定理,加上那一丢丢简单的三角函数,在这几里地的范围内,那是足够用了。
林凡眯着一只眼,对着远处的几个参照物比划着。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但这炮弹走的可是抛物线,得算准了落点。”
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串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这一刻,他不像个统帅千军的大将军,倒像是个正在解题的教书先生。
只不过,他解出来的答案,是要人命的。
而在几里地之外的关原隘口里。
几个负责瞭望的倭国足轻,正缩在望楼上,对着远处的山顶指指点点。
“哎,你看那是啥?”
“好像有几个人影,在那儿比划来比划去的。”
“是不是在做法事啊?”
“我看像!听说大周人打仗前都要拜神,祈求神灵保佑。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议论着,完全没把那几个小黑点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这关原隘口固若金汤,除非大周人长了翅膀飞进来,否则谁也别想破阵。
他们哪里知道,死神已经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写下了他们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
林凡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山下的炮兵阵地。
秦二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围着那一排大炮转了好几圈。
“国公爷!咋样?能打不?”
一见林凡回来,秦二狗立马凑了上来,一脸的急切。
“能打。”
林凡随手把那张写满了数据的纸条递了过去。
“照着这个打。”
秦二狗接过纸条,瞪大眼睛看了半天。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些鬼画符似的数字,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线条。
“这”
秦二狗挠了挠头,一脸的懵圈。
“国公爷,这我也看不懂啊?”
“这一横一竖的,是让我把炮管子拧成麻花吗?”
林凡没好气地拍了他脑门一下。
“笨!”
“谁让你看懂了?”
“看见这几行字没?”
林凡指着纸条上的标注。
“第一行,是一号炮位的射击诸元,也就是角度和药量。”
“第二行,是二号炮位的。”
“你就照着这上面的数,让弟兄们把炮口给我调好了。”
“少一分都不行,多一分也不行。”
秦二狗虽然不懂啥叫勾股定理,也不懂啥叫弹道计算。
但他懂一个理儿。
那就是国公爷的话,那就是圣旨,那就是真理。
“得嘞!您就瞧好吧!”
秦二狗把纸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冲着炮兵阵地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
“全都有!调整诸元!”
“一号炮,仰角四十五,装药三钱!”
“二号炮,仰角四十八,方向向左半指!”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谁要是手抖了,老子把他塞炮眼里打出去!”
随着秦二狗的吼声,整个炮兵阵地忙碌了起来。
炮手们摇动着手轮,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那一根根黑洞洞的炮管,缓缓抬起,像是一群昂首吐信的毒蛇。
原本只能直来直去的野战炮,在这些数据的指引下,竟然诡异地指向了那些看似安全的死角。
山梁后面?打得到。
深沟里头?也打得到。
哪怕你是躲在耗子洞里,这炮弹也能顺着洞口钻进去。
林凡站在阵地后方,背着手,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这哪里是打仗啊。”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在点名。”
“点到谁,谁就得走。”
随着最后一门大炮调整完毕,秦二狗举起了手里的小红旗。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鸟也不叫了。
只有那一排排冰冷的炮口,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等待着那最后的咆哮。
日头正中,关原隘口却静得像是一座死坟。
对面的倭寇还在纳闷,这大周人怎么光摆架势不进攻?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尖锐的哨音,陡然升上了半空。
那是特制的信号弹,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了三道惨烈的血痕。
“开饭喽!”
秦二狗猛地挥下了手中的红旗,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大周的炮兵阵地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几十门野战炮和迫击炮同时怒吼。
大地在颤抖,空气被撕裂。
无数枚炮弹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呼啸着冲向了天空。
这一次,不是试探,也不是吓唬人。
这是实打实的、不留活路的覆盖式轰炸。
倭国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头顶上就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啸叫声。